谢承越内心啧了一声,有人进来,便意味着他最好保持现在的动作不变,稍微动一下,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很有可能会发出奇怪的声响。
为什么他要如此折磨自己。
谢承越克制住变快的呼吸,有一种自己常年发凉的皮肤都要热起来的感觉,甚至有一滴汗珠,自他的额头滚落。
汗水滴到了苏霖的裤腿上,苏霖瞅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谢承越,又淡定地收回,小心翼翼地将衣柜推开一条缝。
谢承越没有阻止,只是身体绷得更紧,一旦出现危险,他便随时准备跳出来。
……所以为什么他要想着救下这个古怪的男人。
没待谢承越再深入地理解自己,徐俞启的部分脸已经出现在衣柜缝中。
徐俞启目标准确地走到床头,手掌先爱念般地在床单上轻轻抚摸了一会,随即掀开枕头,不知道按下了什么,先前困扰两人许久的床底板就兀自升了起来。
苏霖看得愈加认真,一眨不眨地注视管家的一举一动。
徐俞启蹲下身,伸长手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陶罐。
陶罐外表普通,但呆在床底下,都几乎没有染上一丝灰尘,显然被保存得很好。
徐俞启捧着陶罐,往旁边走了几步,刚好离开衣柜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下,两人的面前又变成一张空荡荡的大床。
看不见就只能去听,苏霖全神贯注在耳朵上,聆听并想象徐俞启在做什么。
似乎是陶罐被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苏霖听到衣物的摩擦声,应该是徐俞启在从衣服里拿东西。
然后室内陷入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苏霖才听到一阵水液滴落的声音。
仿佛从饮水机里接水一般,咕噜咕噜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
而在声音消失后没多久,苏霖蹙起眉,鼻尖飘来一股熟悉的味——血的味道。
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所以刚才.…是徐俞启将血浇灌进陶罐的声音?
谁的血?徐俞启的还是其他人的?
苏霖的脑中浮现徐俞启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引入陶罐的画面。
但也不太可能,如果是割腕,不致死的情况下,不会流出这么多的血。
房间内再度归为寂静,差不多一分钟后,徐俞启便拿着陶罐走过来,将陶罐塞回床底。
徐俞启动作时,苏霖扫视完他的全身,没见到有出血的地方。
看来是其他人的血了。
在这个只有四个人的别墅中,又会是谁的血?
苏霖不认为形态诡异的双胞胎能进献出这么大量的血,自己更不可能。
还能有谁?
苏森困惑,他继续观察徐俞启的行为,却发现徐俞启坐在了床边,并长时间没有其他的举动。
徐俞启像老僧坐定般,一直盯着床底看,时间久了,视线似乎都有些放空,但依旧始终没挪开过眼睛。
徐俞启在看什么?要看多久?
太多的疑问在苏霖的脑子里出现并盘旋,但他看久了徐俞启,蜷缩起来的双腿也有些疲,便稍稍往后躺。
于是谢承越刚放松一点的身躯再度绷紧。
在衣柜里没法说话,苏霖拿过谢承越僵硬的手臂,泛凉的指尖触及青年的肌肤,一笔一画地在上面写字——你觉得是谁的血?
男人柔软的指腹搭在自己的肌肤上,一下一下轻轻扫动时,仿佛软绵绵的羽毛,不仅落在他的手臂上,还落在谢承越加速的心尖。
等苏霖写完字,脑子混沌的谢承越只辨认出其中两个。
而苏霖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静静地望着他,正等着他的回答。
谢承越的手指蜷了蜷,侧眸看向衣柜缝隙,苏霖转过了视线,便由他来继续观察徐俞启的动静。
一边目视前方,谢承越一边摇了摇头。
苏霖继续困惑,摇头是不知道还是没感觉出来他写的什么。
不过苏霖也不急着要答案,在这里交流总归不方便,等徐俞启离开,他们便能出去,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但一直等着也无聊,于是苏霖开始在谢承越的手臂上写写画画。
谢承越这次认真去感受苏霖在写什么,几分钟后,得出苏霖在写他名字的结论。
他的名字有什么好写的。
谢承越抿直嘴,耳廓上浮现不仔细看便发现不了的浅红。
后面,苏霖又一次问了同样的问题,重复写了数次,谢承越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手指悬在男人白皙的胳膊上,谢承越犹豫了一会,才触及男人的肌肤,微颤地慢慢写字回复——护工。
简单的两个字,苏霖很快明白过来。
护工的血?
肯定不是他的血,那就是之前护工的血。
可之前的护工,按老赵的说法都已经回家了,虽然要么发疯要么变得僵硬,但的确是已经回家了。
所以是徐俞启存储的血?
似乎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苏霖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便继续在别人手臂上乱写乱画。
写到谢承越的名字,苏霖余光中能看出青年的心情不错,写到谢承柯的名字,青年的表情便暗沉下来。
不得不说……有点好玩。
苏霖玩了一会,放下手继续观察徐俞启。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霖都等到昏昏欲睡时,徐俞启才寡着脸将床底恢复原样,然后走出房间,并妥帖地关上门。
听到关门声,苏霖来了点精神,又多等了十分钟左右,才示意谢承越出去。
谢承越最后进衣柜,得他先出去,苏霖才好出去。
谢承越得到明示,将只有一条小缝的衣柜门大大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