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再次拿出钥匙,插进锁孔中。
“咔哒”轻微一声,门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苏霖的手旋即放在门把手上,往下一压。
推门进入,几乎一尘不染的屋子带给苏霖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他扫视整个房间,每个家具的布局、摆放方向都与他昨夜看到的完全一致。
所以昨晚上……他是真的进了这个房间?
谢承越也像没来过这里一般,漆黑的眸子四处张望,他耸动鼻尖,嗅着苏霖闻不到的味道前行。
苏霖关上门,跟在谢承越的身后,与他一起停留在床边。
床上用品齐全,被褥整齐地叠放,床单没有褶皱,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苏霖扫视了一眼,就见谢承越扶着床身弯下腰。
床底的四边均被木板封住,没有遗漏。
谢承越弯起指节,敲了敲木板。
清脆的回响证明内里是空心的。
苏霖问:“里面有东西?”
谢承越嗯了一声,手开始在床板附近搜索,试图找出打开它的方法。
“我来吧。”苏霖看着谢承越因假肢而稍显困难的蹲下蹲起,说。
谢承越没有坚持,后退几步给苏霖让出位置。
苏霖单膝跪地,一手扶着床边,一手在床板上左碰碰右按按。
没等他摸完一边的床板,紧闭的门外忽而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
很轻,但已经近到足够室内的两人听清。
估计一分钟内,就会有人经过或进入这个房间。
谢承越的反应比苏霖快一些,他弯下腰,看似没什么力气的胳膊一把将苏霖拉起来,低声说:“走!”
苏霖的视线天旋地转,近乎被谢承越拽着前进。
谢承越的身影时时刻刻就在他的前面,苏霖走动的同时,犹记得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半分钟后,苏霖被谢承越塞进衣柜里,紧接着青年自己也弯腰躲了进来。
没几件衣服的衣柜算得上宽敞,但一下子容纳两个成年人,便变得拥挤起来。
关上衣柜门,在密闭漆黑的空间中,两人的呼吸声一时之间分外明晰,仿佛就响在彼此耳边。
苏霖的睫毛颤了颤,他静静注视谢承越近在咫尺的脸,望进青年似乎有些放大的漆黑瞳孔。
谢承越蓦地移开眸子,但彼此距离太近,他又忍不住移回来,落在苏霖的眼中,便是青年的眼珠子在颤动。
苏霖微微垂下眼睑,又抬起来,他一边用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随口问:“为什么要躲起来?”
如果进来的人是谢承柯,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进来的人是徐俞启,按谢承越之前的说话,也算不了什么。
谢承越艰难地侧过身子,挪到没有与苏霖面对面时,他的眸子才恢复正常,但胸腔内的喧嚣却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他焦躁地敲了敲衣柜内壁,而后专注地盯着衣柜门,冷脸回应:“是徐俞启。”
谢承越与徐俞启呆的时间久,光靠脚步声就能认出来人是谁。
谢承越:“他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但你……”
谢承越快速瞥了一眼苏霖。
苏霖明白了谢承越的意思,他转而问:“那为什么你要躲进来?”
谢承越:“……”
时间太紧急,谢承越没想太多,一下子便抄起苏霖的手臂,躲进一个自认为最为合适的地方。
自己跟着苏霖躲起来,那也是没过脑子的下意识行为。
对了,苏霖的手臂……
谢承越的思绪停滞,掌心中传来男人温热的体温,他低下眼,便看到自己的手将苏霖的手腕紧紧圈住,紧到男人腕骨分明的部位泛起浅钱的白。
宛如生怕男人跑掉一般。
不得不说,每次触碰到苏霖,感受来自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都让谢承越的胸口止不住地浮现一圈圈的涟漪。
不管是早上扶住差点摔倒的男人,还是现在与男人挤在一起。
谢承越甚至升起不想放开的念头。
他的嘴角下沉,松开抓着苏霖的手,冷硬道:“进来就进来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说着不礼貌的话,谢承越又低了一下眼,扫过苏霖的手腕。
重新注视起衣柜门,谢承越的脑子里却满是苏霖单薄伶仃的腕节。
紧握的力一消失,苏霖腕部上泛白的地方便冒出稀疏的薄红,那斑驳的红慢慢聚集在一起,在男人白皙的手臂上变得格外惹眼。
是他弄出来的,谢承越的喉结滑动了数下。
下一刻,谢承越呼吸一滞,喉咙缩紧,仿佛在沙漠中迷路的旅客,干涩不已。
他从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就刚刚一瞬的时间,苏霖凑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胳膊贴胳膊,他的另一只手被挤到,还只能环住苏霖的腰才勉强摆得舒服。
这个更近的距离,谢承越满鼻子都灌满苏霖的气味,闻得他太阳穴一下一下抽动。
苏霖仿佛毫无所觉,他的后脑勺近乎要塞到谢承越的怀里。
脊背也仿佛贴紧青年紧绷的身躯,苏霖掀起眸,与谢承越发颤的瞳孔对上,嘘了一声,用气音说:“他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