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归停住脚步，望着红绡窗口楼下的位置，对李无亏道，“你是朱寅，我是孙好德，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你。”

今夜的雪和月亮正好，她却一心只想着公事。李无亏叹了口气，“得令。”

李无亏从柳如归指的地方开始向前走，脚步急匆匆的，柳如归远远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一个拐角处，李无亏向旁边一拐，柳如归停了片刻才跟进去，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

“在这呢。”李无亏从一个墙角闪出来，拍了拍柳如归的肩膀。

“奇怪。”柳如归道。

“奇怪什么？”

“这条路继续向前走，通往河边，也就是发现朱寅尸体的那条河。”李无亏没多想，“那不是正合情合理吗？”

“可是这条路也不是回家的路，朱寅要去什么地方呢？”柳如归思索道。

柳如归觉得，这个案子里尚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小心。”李无亏拉住柳如归的胳膊，她边想事情边走路，险些踩进一个雪坑之中，这么冷的天，踩进去一脚可够受的。

柳如归看着自己沾湿了一点鞋尖的脚面，若有所思。

“别想了。”李无亏道，“今天想不到，兴许明天一觉醒来，忽然就想到了。你也该休息休息。”再聪明的脑子，也不能成日无休的转动，也得放松放松才行。

柳如归笑，“好，那我就明日再想。”

李无亏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长长拖在身后，影子贴着影子。

红绡倚窗而立，看着他们两个走远，抱起琵琶，轻轻拨动琵琶弦，一个人唱道，“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耳朵上坠着的耳环像两颗小小红豆。

朱府，是一片素白颜色。屋顶是白色的雪，底下是白色的灵堂。朱寅的棺材停在大堂中间，灵前的蜡烛静静燃烧着。棺材里面却是空的。朱寅的尸身还在县衙停尸房，案子未结，朱寅的尸首还不能迎回家来。

魏忍冬一身孝服，头上身上都是白色，一点粉黛不施。

“娘子，别太难过了。”丫鬟小梅扶着她道，“去屋里歇歇吧。”

“我没事。”魏忍冬看着院子里的梅花树，那株大的梅花树是刚刚移植过来的，但是适应得不好，花瓣掉落了一地，树上光秃秃的。

魏忍冬吩咐道，“过几天让人把那颗梅花树挖走，重新栽一颗。”

“好。”小梅答应道。

魏忍冬看着灵前燃烧的蜡烛，发现她相公尸体的时候，相公已经出事很久了。今日，是相公的三七。传说三七之日，鬼魂会回到家中，看望自己的亲人。

一阵风起，吹得灵前的蜡烛摇摇晃晃。小梅感到有些冷，又有些害怕，往魏忍冬身边靠了靠。

魏忍冬向火盆中慢慢投入黄纸，“明天给她送张请帖，请她也来祭一祭。”

“她？”小梅一愣，反应过来魏忍冬说的她是谁，“娘子！这是何苦来？”

魏忍冬神色淡淡，“相公应当也想见她。”

小梅看着她家娘子神色，心道娘子莫不是伤心疯了，但也只得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