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他,却四处对人说要找他的麻烦,绝不放过他。”柳如归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一个月前,你在捉月楼的大堂说,再见到朱寅,你定要在他头上开个瓢,你说过这话不曾?”
“我,我…”孙好德额头冒汗,“我不曾说过,不,我,我那天喝醉了,我不记得了。”
“你喝醉了,那天在场的许多人却没喝醉。”柳如归冷冷道,“他们可都记得清楚。”
“那不过是醉话,吃醉了酒胡说的。”孙好德擦着汗道,“哪能当真呢?”
“话是醉话,梁子却是真的。”柳如归道,不等孙好德说话,接着道,“这么巧,不久之后,朱寅就失踪了。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后脑勺被人砸破了。”
“又是这么巧,在那之后,你天天往捉月楼跑,要红绡娘子只陪你一个。”
孙好德瘫坐在地上,“大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只不过是一时气话,那朱寅不出现正好,自从那一次之后,我怕了他了躲着他,他不出现,我才敢去找红绡。”
柳如归不置可否,“二十天前,也就是正月初五日,你在何处做什么?仔细回忆。”
仵作鉴定朱寅死于约莫二十天前,二十天前,正是朱寅的娘子报案称朱寅失踪的日子。
孙好德颤颤巍巍,“我…”
柳如归提醒他道,“你的行程我还会向你的随从核实,在公堂之上若有一句假话,定从重处罚。”
孙好德汗流浃背,忙道,“不敢,不敢。”
“正月初五那天。”孙好德回忆道,“那天晚上,我在捉月楼吃酒。”他去过捉月楼,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我本来要去找红绡娘子的。”孙好德道,“但是掌柜的说,红绡娘子有客人,正是那朱寅。”
孙好德一直对朱寅忿忿,那姓朱的是要比他有钱一些,又比他年轻,嘴巴甜,哄得那些姑娘们都喜欢,红绡娘子更是,他回回来,掌柜的回回说红绡娘子在接待那朱寅。孙好德心中恨死这小子了,那天看见那小子在那里左右逢源,谈笑风生,杯子里的酒都洒泼到他身上了,孙好德气急,上去要打那朱寅,这朱寅却不是好欺负的,不仅没打着他,反而被他打了一顿。
孙好德想起那时候的事就龇牙咧嘴,感到被朱寅打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别看那小子块头不快,手劲儿真大,打起人来专挑刁钻的痛处打,嘶。
所以,孙好德虽然心中不忿,见了这朱寅就讨厌,但也没敢再闹出什么事来。红绡娘子有客,只能点了其他娘子作陪。
那娘子生得也不错,但总不如红绡有韵味,孙好德心中闷闷不乐,心不在焉,听见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红绡的歌声,更是心中不快。
“那姓朱的在红绡房里待到很晚,捉月楼的客人都走光了,我以为他肯定要留宿。”孙好德道,“哪知后半夜听见隔壁的门响,我从楼上看见那姓朱的走了,急匆匆的,跟有鬼撵他似的。”孙好德猜测,可能是急着回去找他那泼辣婆娘了吧。
“然后呢?”
“然后…”孙好德犹豫着,那天晚上若只有他一人也就罢了,但还有那碧草娘子也在,若是扯谎,一问便知,只得老实道,“我跟着那朱寅下楼,但是跟了他一段,他不知拐到哪去了,找不着了,我就自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