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用她管,但路晚双仍旧忍不住好奇,尹子溪究竟将龚城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饿了他两顿,再打两拳,人早放了。”尹子溪手里忙着拨算盘,头也不太回她。
“放了?!”路晚双一脸的不可置信,“那样穷凶极恶又嚣张的一个人,你就这么放了?”
“吵什么吵,是件多稀奇的事么?”尹子溪忍无可忍,终于抬起头来与她对话。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祸害,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敢在这城内欺男霸女、肆意横行,凭的是什么?”
路晚双冷静下来,听他接着道明。
“你舅舅我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过只是个做生意的商贾。要是只图一时之快、收掉他的性命,那背后牵扯到利益的人,有几个还能坐得住呢?”
路晚双一惊,不禁想起之前那场噩梦。
“你也拿他没办法?”
“他不反来收拾我都算好事了,也多亏我不在庆洛城中待着。”
“你们一直以来,都如此针锋相对——是为了锦心?”
“是也不是,但我才不像他那般窝囊,拿女人来当借口。”
路晚双心下明了,对那天所发生的,也有了大致猜测。
“所以,买通山匪来对付和佑堂的,也是龚城?”她问。
“哟,脑袋开窍了这是!”尹子溪对她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但路晚双可没心思跟他贫嘴。
一将这些联系起来,她就恨不能将此人千刀万剐。
“你就未曾想过,解决掉你这最大的敌手?”
尹子溪一笑,他这外甥女,果真不是个好惹的。
“怎么没想过,但这岂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
路晚双对他的态度倒是满意,但自己若是不能参与其中,难免有些抱憾。
“我这些天在堂中也将账簿钻研透了,现在脑子里边也是有些想法,不如听听我的。”
尹子溪挑挑眉:“但说无妨。”
路晚双于是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讲了起来:“龚城不是最好行结揽之事么,眼下他的产业连成了一条线,各段利益链上都站满了人。”
“他的布局瞧来是无懈可击的,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漏洞。只要你由点到面,从不起眼的生意买卖压制他,再慢慢占据原本属于他的优势地位,最后便有机会将整条绳上的蚱蜢全拖下水!”
“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广撒网、以及化敌为友,这些我一点都不擅长,交给你去做了。”
尹子溪不由得为之惊叹,想不到这才没几年的时间,她居然就能自己悟出这些门道,甚至会活学活用。他见过的人里边,没几个是能赶上路晚双的。
而这么聪慧有本事的年轻人,竟还是他的亲外甥女。尹子溪仿佛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不错,真是不错,就照你说得办吧。”尹子溪腾出扇扇子的手,将风为路晚双送了不少过去。
路晚双饮尽手边茶水,但多多少少仍有些顾虑和不情愿:“那我只会做些我乐意做的事,其余繁琐杂事交由你办。”
“成啊。”尹子溪心情大好,一口答应。
他补充说:“那我们便等着最后的结果。”
路晚双嗓子没那么干了,又想起她这回准备要说的、更为重要的事。
“说这么多,但我却觉得,比起搞定那祸害,你更要紧也更难办的,不该是让我锦心姐姐回心转意吗?”
尹子溪面对她突转的话锋,多少有点猝不及防。
“她自己想不明白呢,我再有意,有什么用?”
“你也知道,锦心姐姐心里不是没有你,为何不再争取下?”路晚双叹道。
明明有对彼此都好的解决法子,为何不愿去做?
尹子溪笑容里都多了几分苦涩:“又怎么去争取呢.....那是不一样的。”
路晚双闻言,想起些什么重要的事,格外幽怨地说:“咳,你耍花招算计我与燕应清的时候,不是挺上道的吗?”
怎么眼下又不可以了。
尹子溪嘴角又弯了弯:“因为我认为,这法子只对你管用。”
可没多少人有路晚双这样心软,偏偏还口是心非。
路晚双的怨念似乎更重了。
不过,她的想法也很简单:“我只是想让锦心姐姐高兴些罢了。”
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也知道她所顾虑的,但依然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结果。
“谁不想如此呢?”尹子溪难得对她放软了语气。
许是说到他心坎之上了,还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却被路晚双嫌弃地一掌打掉。
他面不改色继续说:“人之本性岂是一朝一夕造就的,心结难解,是同样道理。”
提及心结难解......她脑中忽地又冒出不合时宜的人影来。
人人内心都有不愿示人的一面,也是结症最重的部分。
“总会有转机的。”路晚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