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最近是有心事?”常宁蓦然开口道。
路晚双微讶:“你看出来了?”
她像常宁这般大的时候,还呆头呆脑什么都不懂呢。
常宁不置可否:“不过姐姐现下看上去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路晚双笑笑,她确实想开些了。
“姐姐是在想谁么,能不能同我说啊?”不愿意的话,她就不多问了。
之所以问起,是她发现路姐姐与某个人间的氛围实在很奇怪。
奇怪到,哪怕这个人已经走了,常宁还是格外挂怀。
路晚双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这小丫头预感这么准。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只斟酌着说道:“常宁我问你啊,若是有一天我将回金陵去,你会与我同行吗?”
常宁睁大了眼:“姐姐要走?!”
路晚双慌忙摇头:“只是假设,不是真的。”
常宁松一口气:“姐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路晚双见她答应得快,又怕她反悔,调笑说:“金陵的饭食你若是吃不惯怎么办?”
常宁脸红了红,一努嘴:“我又不是什么贪吃的人......”
路晚双倒是知道她的脾性,说话便算话,只是逗逗她罢了。
而过不了几年,常宁也该独自一人去到外边谋生计了,没了为其遮蔽的伞,会不会过得有些艰难......
日后再谈吧。
她们再说了些闲话,一路往林子里边走,直到被大树桩挡住去路,不能接着走了。
不过这里的景致,却让路晚双觉着熟悉莫名。
随之恍然大悟,往常她不愿面对的,今日却主动来找寻了。
那次就是在这棵树前,雨帘朦胧,雨声潺潺,令她失掉了所有的退路。
他还不识得自己,但踏出的每一步,都恰如其分。
这又恰好解开了她埋在心中多年、绞缠在一起的结。
今日过后,她的心境应开阔不少。
路晚双轻声对常宁说道:“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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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些不寻常的气息,打破往日的平淡无波。
路晚双又收到一封密信,内容十分简单,落款却是她意想不到的。
“七日后来见我一面吧。
——锦心”
路晚双起先还以为是对方弄错了,毕竟锦心从来都只爱找尹子溪,与自己的交情也是因尹子溪来的。可翻来覆去看,寄信的对象确实是她。
咦,那找她会有什么事?
秉持着对温柔漂亮女人的信任,路晚双眼睛都不眨下就决定赴约了。
锦心姐姐那么好,又不会害她。
路晚双忙过自己的事,便驱车往南边熟悉的小道走去。
只是说来,她貌似还不知道,锦心与尹子溪为何变作今天这副模样的。
锦心失踪过后,又是如何与尹子溪重逢相认的?
过分探究,或许是对当事人的一种打扰。但路晚双依旧怀着这般谜团,敲开了锦心厢房的木门。
“请进。”语声柔细轻绵。
路晚双推门而入的时候,锦心正抱着琴,含笑望着她。
“我就知道你会来。”锦心再将琴放于案上,每个字都说得清亮,仿佛珠落玉盘。
路晚双迎着她的话声往里走,才意识到这似乎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单独会面。
不过她又像是刚服过汤药,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苦味,她待了半响才消去。
“锦心姐姐为何只找我一个?”路晚双熟稔地便找到了自己的坐席,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莫要同我这么客气,”锦心话说得真切,又亲自为她沏上热茶,“你又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早就想找你单独出来说说话了。”
路晚双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有些心虚地不敢相信。
“不知你还愿不愿意听听从前那些事,与你舅舅和母亲的.....若是愿意的话,我想说的倒是讲不完的。”锦心像是这些日子无聊得紧,终于找到个能将心里话倾吐出口的人。
路晚双瞧了眼她的神情,又嗅了嗅此刻扑面的气息,她应当是没饮酒的。
所谓浇愁,不浇也是愁火炽盛。
“你说吧,我都想听。”路晚双亮着眼眸直言。
锦心一笑,满意极了眼前这位聆听者,宛转开口道:“要不从那时讲起,你出生许久了,约莫能认识些字了,而尹子溪刚将我重新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