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岑念彻夜未眠。
或许是因为即将要面对双方长辈们审视的紧张,也许是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
总之,在这个普通且寻常的夜晚,她却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还要清醒。
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岑念的心脏也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泵机,在怦怦直跳地加大马力做功。
她抠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秦向聿究竟是什么意思?
平白无故地凑过来撩了自己一下之后,又老老实实地躺回被窝里了。
他这是,梦游了?或者是什么刚发明的新型恶作剧,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胡思乱想,而他则躲在暗处偷笑地看着自己抓耳挠腮?
又或者说,秦向聿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某种非分之想?
不对不对,岑念你清醒一点啊!这种可能听起来似乎也太过离谱了一点吧?
明明他们俩都那么讨厌对方,巴不得找准机会就给彼此使绊子,怎么会有这种可能性呢?
岑念下半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在多次大动作翻身之后,身边人仍旧纹丝不动,显然是睡得十分沉稳。
那一刻她才终于放下心来,告诉自己说这家伙就是睡着了梦游,估计是在梦里正把她当鸡腿啃呢。
思及此,岑念彻底松懈了神经,在窗外天光乍现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做几个甜甜的美梦时,又突然被人摇醒。
“起床吃饭。”
岑念累得眼皮都抬不起,“唔,让我再睡五分钟。”
“不行,多磨蹭一会儿我们就要迟到了。”
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秦向聿俯下身凑到她耳朵低语。
“如果再晚一点,你就会得到所有人目光的洗礼。”
听到这话,岑念登时睁开眼睛,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进门!”
等到他们最后一个到场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他俩身上,这跟当场社死有什么区别?
况且在场的全是家里人,她到时候尴尬得连地缝都没得钻!
思及此,岑念果断跳下床开始换衣洗漱,连平日里上班快要迟到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收拾完一切,她又急火燎地跑向餐厅,将餐盘中的早餐囫囵塞进嘴里。
猛灌了一大杯蜂蜜水后,扭头看见秦向聿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茶几,岑念顿时就急得快要上火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擦桌子?!”
她冲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扯,“锅碗瓢盆回来再收拾,当务之急是我们快点赶回家去,一定要抢在那些亲戚长辈前面到达!”
秦向聿撩起眼皮瞥了岑念一眼,“某人刚才还说要再睡五分钟。”
“好好好,都是我的问题,”她立刻丝滑认错,“是我分不清大小王,辜负了秦大少爷的一番苦心,行了吧?”
“有什么其他事情,我们回来再解决,现在还是快一点赶过去吧!”
见秦向聿眉头稍稍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望着她的时候,眼里夹杂着一丝戏谑意味。
事到如今,岑念哪还有心思去在意他是不是又在讽刺挖苦自己。
她连忙将包挎在肩头,两手撑在秦向聿后背,一直把他推向大门的位置。
秦向聿抬眸看了一眼时间,也没有再继续为难或调侃岑念,任由着他拽着自己一路行进。
两人乘着电梯到了地下车库,车辆缓缓启动的那一刻,岑念已经绑紧了安全带,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秦向聿操纵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即将昏昏欲睡的岑念,不由得勾起唇角。
“怎么看起来这么困,昨晚做贼去了?”
刚合上眼没几秒的岑念,顿时又将两眼睁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做没做贼你心里没数啊?昨晚一整夜,我不都一直平平稳稳地躺在你身边吗?”
“是吗?”秦向聿故作惊讶,“可我怎么记得,某人睡觉向来是最不老实了?”
“尤其是睡熟了之后,不仅喜欢随意乱动踢被子,还喜欢无意识踢人?”
“没记错的话,你有好几次手脚都不老实地搭到我身上来了。”
“只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而已。”
岑念想起自己昨夜一整晚翻来覆去、最后又平躺望着天花板的场景,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所以,秦向聿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昨晚闭着眼睛没有睡着?
她后半夜平躺在床上,一直都表现得很安静本分的......
岑念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清楚刚才秦向聿是随口一说,还是特别意有所指。
她心里全然没底,只是脸颊上的温度越发滚烫。
反正也纠结不出什么结果,不如直接选择破罐子破摔,主打的就是一个别让自己内耗。
岑念理直气壮地仰起头望着秦向聿,也不管对方言语中有没有其他深意,总之装傻充愣就对了。
“秦向聿,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刻意侮辱和诋毁我的清白。”
“明明我睡觉向来很老实的,”她颇为不甘地反驳道,“我爸妈以前还常夸我,说我从小睡觉就老实,不用让家长操心。”
“是吗?”秦向聿挑眉,“可据我所知,一般从小睡觉就老实的孩子,大多数后脑勺会相对较扁。”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转眸看向岑念的后脑勺。
还没等秦向聿再说些什么,对方已经抢先捂住了自己的脑勺,不让他继续观察。
看清他眼底里的戏谑之意,岑念不自然地挠了挠脑勺,别扭地解释道:
“笑什么笑,我就是下意识想要摸一摸后脑勺而已。”
摸完她还坚定地补充一句,“嗯,不错,确实稍微有点扁,果然是个从小睡觉老实的孩子!”
秦向聿被岑念逗得失笑出声,随即配合地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也来摸摸看。”
此时趁着等绿灯的间隙,他的一只大手就这样直接伸了过来。
秦向聿先在她手掌没接触到的后脑勺位置摸了摸,转而又随意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
“喂,秦向聿,”岑念捂住脑袋,气急败坏地叫道,“你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故作轻松地答了一句,“没关系,这样更可爱。”
前方绿灯亮起,秦向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路况,不再去和身边的人拌嘴。
而岑念听了他刚才的话,捂在头顶上的双手也骤然一僵,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肉麻地搓了搓胳膊,迅速将脸撇向了窗外。
岑念一边在心中暗自吐槽,这家伙今天表现得这么反常,一定是早上吃错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