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还有点正经得可爱。

任羚跃也不阻止，笑呵呵地支起脑袋看他：“这种状态下写的东西没办法生效吧？字都歪歪扭扭的，应该不是你平时的笔迹，到时候别人说我伪造怎么办？抛开这些不谈，就算免责声明有用，但真有什么事的话，出于人道主义我多少要赔点。”

说着，她扶起额头，试图挤出点洋葱眼泪：“唉，我一个未成年，没有经济能力，又要给家里添负担，又要背上道德层面的谴责，还有高考压力，我可怎么活啊，还不如找个地儿跳了算了……”

情绪转换之快，收放之自如，奥斯卡评委来了都要起立鼓掌。

林少初闭了闭眼，一副认命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把喷雾剂递给她，意思很明显。任羚跃没收，指了个位置：“这瓶放你身上吧，明天拿个新的来放那儿。”

“……有必要吗？”

“你还想再看我演一遍吗？”

“不想。”

“那就别讨价还价啦，尊敬的纪律委员大人。”

临走前，任羚跃把他从上到下扫一遍，扫完拎起篮子就要离开。林少初反应比不上平时，慢半拍扶墙，想要撑起发沉的身子：“等等。”

任羚跃知道他打算来帮忙，停下脚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用了，这点东西很轻。等彻底恢复力气了就回教室吧，翻乱的桌肚还等着你重新整理呢。今天的事，我会保密的。”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回到教室，班里有零星几个翘课和请假的同学。汪阳一见人来了还有点心虚，仔细瞧瞧更不得了，林少初唰白着脸，面无表情，配合上张扬的五官，散发出摸不透且不好惹的气息，说不定正生着气呢。

“班长……那个，刚刚有个外班的女生问你的座位，我也没想到她……不好意思啊……额，你是不是欠人钱了？”

汪阳说得委婉，但眼前的画面还挺震撼——林少初桌肚里的书本基本都被扒拉在地躺尸，还有些耷拉在椅子上，正与整洁有序的桌面遥遥相望。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下意识充当了下热心的指路人，结果好心办坏事，让班长的座位惨遭蹂躏。

“嗯，没事，是我欠了她。”林少初表情平静，没有半点意外的样子，弯下腰把七零八落的书一样一样捡起来：“麻烦你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汪阳连连应下：“哦，好好好，班长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每次哮喘发作后，胸闷和乏力的症状仍会持续一段时间，林少初按了按眉心，继续上课。

放学路上，经过篮球场，吵吵闹闹的嘈杂动静中，有一道熟悉声音穿过人群，无比清晰地直抵耳畔。女生很少有这么响亮的嗓音，更何况就在前不久，这道声音还在焦急地试图拉回他模糊的意识，他不可能听不出。

林少初放缓脚步，没来由地。发作期让他思考确实有些困难，大概因为想晚点回家吧，以免被父母发现异常。

不需要侧目，余光里就能瞥见金棕色自来卷，太显眼了不是吗？从看座上弹起，蹦得好高，连卷翘的头发丝都跟着雀跃，加油和欢呼声也比别人的大一倍。

夸张，明明球场上两支队伍的烂技术不相上下，开场半小时比分依旧维持0:0。

林少初收回视线，从头到尾没有停下片刻，就像心无旁骛不得不路过一样。学校离他家有段距离，过马路沿街直走再右拐，先到车站等公交。

刚拒绝两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那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来了，远远地，然后越靠越近，让他忽略了到站的公交车。

站牌后有家药店，应该是任羚跃和一男一女的目的地，穿篮球背心的那个面目狰狞，很不正经，单腿抬起，一手搭在她肩上。三个人都嘻嘻哈哈，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旁若无人，吵闹声盖过车辆的喧嚣，很快走进药店，在里面又逗留了一阵。

另两人先出来在门口上药，而任羚跃还在咨询，估计是问这种普普通通根本不用特别治疗的常见扭伤会不会有后遗症，要不要加层玻璃保护罩给对方护上之类的，毕竟她是满分拿下救护员证的专业人士。

果然，爱多管闲事。

公交到站，林少初头也不回地上错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