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做什么？！”纪鹤安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双眼紧盯着孟若芙，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这么做的理由。

确认符纸已化为乌有后，孟若芙的脸上反而浮现出释然的神色，她以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向纪鹤安，笑得有些凄凉：“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恼怒，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鹤安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神中满是无奈：“阿芙，我们之中能有一个人活下去，难道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孟若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眶再次湿润，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有什么好的？纪鹤安，你知道你刚才的话让我有多心痛吗？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让我感动，让我更加爱你？你错了！我恨你这样擅自决定，我恨你轻易放弃生命！我孟若芙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你要这么做，那我们就都不走，死在一起，至少不会孤单。”

纪鹤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声说道：“阿芙，你这是何苦呢？你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孟若芙此刻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望着纪鹤安的双眼，眼神坚定，继续说道：“纪鹤安，我不会独自逃生，留下你在这里。让我用你的命换来的机会活下去，那还不如直接去——”

她还没说完就被纪鹤安蒙住了嘴。

“别说了。”

孟若芙感受到纪鹤安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紧紧抱住纪鹤安，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一刻，她仿佛找到了依靠，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么害怕死亡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有纪鹤安陪在自己身边，没有孤零零一个人，也是一种幸运。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热，孟若芙和纪鹤安的汗液湿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开始扭曲变形，产生出一种奇异的波纹，就像是置身于一片燃烧的幻境之中。

孟若芙感觉自己的皮肤已经被烤得隐隐作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慢慢皲裂、灼烧。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嘶”地一声，瞬间化作一缕轻烟。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涸得如同被烈火烤焦的荒漠，连最简单的吞咽都痛得钻心。四周景象扭曲晃动，热浪翻腾，连空气、连时间、连空间都被烧得变形、发软、快要融化。

纪鹤安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自己的胸膛早已被烤得发烫，衣衫几乎要燃起来。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依旧拼尽全力，温柔得不像话：

“再撑一会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可他自己也清楚，灵力耗尽，肉身将燃，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孟若芙靠在他怀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鹤安、、、、、、我快不行了、、、、、、”她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痛，“有句话、、、、、、我一直没好好对你说、、、、、、”

纪鹤安猛地收紧手臂，眼眶发红，泪水刚一涌出便被蒸发：“别说傻话，我们一起出去。”

“来不及了、、、、、、”孟若芙轻轻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微弱的笑，“我喜欢你、、、、、、从你守在我床边，为我挡毒、为我慌、为我不顾一切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她的手渐渐无力滑落，纪鹤安立刻攥住，按在自己心口。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我也是，阿芙。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再也放不下了。”

“我不怕死、、、、、、”孟若芙呼吸越来越弱，眼神却牢牢锁着他，“我只是怕、、、、、、再也不能跟你一起看星星、、、、、、怕你一个人、、、、、、”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纪鹤安打断她，“若真有那一天，我陪你一起。黄泉路上，我也牵着你，不会让你孤单。”

热浪越来越烈，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可他们紧紧相拥，十指相扣，仿佛只要彼此还在，便不算真正的消亡。

“鹤安、、、、、、”

“我在。”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