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芙微微仰头,望向不断冒着热气的洞顶,神色忧虑地开口说道:“没想到这看似静谧的冰川之下,竟隐藏着如此狂暴的火山。看这熔浆翻腾的模样,恐怕是快要喷发了,我们要尽快出去才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仍努力保持着镇定,只是那眼中的一抹惊惶,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我们得想办法绕过去。”纪鹤安目光如炬,他在这狭窄逼仄的冰洞四周仔细搜寻着可能的出路。然而这冰洞的空间本就局促狭窄,如今又被这滚烫的岩浆无情地阻隔开来,四周的冰壁在高温的烘烤下,不断有冰水渗出,又瞬间被蒸干,化为袅袅水汽,模糊了视线,想要在这绝境之中寻得一条安全的通道,谈何容易。
“鹤安,你看那边!” 孟若芙突然眼睛一亮,她指着裂缝的一侧说道。纪鹤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迅速望去,只见裂缝的一侧有一块突出的冰岩,在这炽热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那冰岩在岩浆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虽不算宽敞,但似乎可以作为他们暂时躲避岩浆那致命热浪的落脚点。
纪鹤安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跳到那块冰岩上,然后再寻找其他的出路。”孟若芙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此时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或许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哪怕前方荆棘满布,也唯有奋勇向前,方能寻得一丝生机。
于是两人一步一步地靠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裂缝,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他们紧紧盯着那不断涌动的岩浆,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岩浆流动的声音,试图寻找着最佳的跳跃时机。当岩浆流淌到裂缝的另一侧,暂时留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时,他们几乎同时眼神一凝,体内灵力瞬间涌动至双腿。纪鹤安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弹射而出,孟若芙也不遑多让,衣袂飘飘间,轻盈地跃起。两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块突出的冰岩上。冰岩在他们双脚落下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吓得孟若芙脸色一白,还好纪鹤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这时,岩浆翻涌得更加剧烈,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们脸颊生疼。那橙红色的岩浆好似被某种力量驱使,不断地向上涌起,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气泡炸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恶魔的咆哮,让人心惊胆战。
更恐怖的是,孟若芙发现熔浆在不断上升,距离他们两人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到一尺。那滚烫的热气不断扑向两人,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孟若芙紧紧抱着纪鹤安,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暖,但在这生死关头,一股从心底发出的寒冷还是涌上了她的心头。
“鹤安,我们该怎么办?”孟若芙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她可以想象如果熔浆继续上升,他们两人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这是孟若芙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是害怕的。
纪鹤安紧紧握住孟若芙的手,眼神依然十分冷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若芙,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然后他缓缓地开口:“若芙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纪鹤安从怀中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放在孟若芙手心。此刻,周围的熔浆如同愤怒的巨兽般继续肆虐上升,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孟若芙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烈焰在岩浆中汹涌澎湃的声音,整个世界都要被这无边的火海吞噬。
“这是什么?”孟若芙疑惑地看着他。
“待会儿、、、、、、你把这个符纸撕碎,它会把你带出去。等你出去后,就赶紧回去找孟师父,不要再来这里了。”
孟若芙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紧紧盯着纪鹤安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寻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声音颤抖地问道:“那你呢?如果我用了这张符纸离开了,你又打算怎么办?难道你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纪鹤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法直视孟若芙的眼睛,只能勉强偏过头去,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有了自己出去的方法。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方法出去的。”
孟若芙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怒极反笑,声音带着几分凄厉:“你有什么方法?你看看周围,这四周都被滚烫的岩浆团团包围,你把你唯一的空间符给了我,自己却留在这里,这不是明摆着在等死吗?纪鹤安!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共同进退的吗?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她是真的感到愤怒,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纪鹤安竟然还想用谎言来欺骗她。
纪鹤安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孟若芙的额头,声音温柔:“若芙,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你还有蓉娘,还有孟师父,还有陈师兄,他们都在外面等你,你不能有事。”
孟若芙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她泣不成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纪鹤安静静地抱着孟若芙,两人置身于一个被烈焰包围的孤岛之中。周围是肆虐的火焰,熔浆如同愤怒的红色河流,在裂缝中翻滚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热浪滚滚而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灼人的气息,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纪鹤安和孟若芙却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里。他们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在这一刻,所有的困难和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纪鹤安轻轻地抚摸着孟若芙的背脊,感受着她的颤抖和不安。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若芙,别怕。就算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相照顾自己,好好生活,虽然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但是这样对你来说太难了,还是先记住我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忘了我吧。”
孟若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纪鹤安。
纪鹤安小心地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他深深地望了她最后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哭了,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孟若芙的眼眶泛红,她紧咬着下唇,仿佛要抑制住内心的翻涌,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纪鹤安,你真的不后悔吗?如果你现在哪怕有一丝后悔,我都可以把这张空间符还给你。”
纪鹤安一脸平静,似乎他不是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等待死亡的降临,而是漫步于了然山上等待晨光初升。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我不后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孟若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那好,既然你这么坚持。”
话音未落,她突然松开了紧握的空间符,纪鹤安还未及反应,那张珍贵的符纸就被一股热浪卷走,瞬间消失在翻滚的岩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