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来夏提前半小时就站在约定地点了，心情激动地等待。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眼熟的黑色面包车刹在她面前。车窗降下，甚尔那张下颌锋利的脸从窗缝里探出来，墨绿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懒洋洋地扫了一圈。

“上车。”

来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窜出去，楼群在窗外退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天色一段一段地暗下来，又一段一段地亮起路灯。

两个人谁都没吭声。来夏偷摸瞟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男人正百无聊赖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窗边，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边沿。

又憋了二十分钟，她实在没忍住。

“欸，我问你个事。”

“没有。”

“……我还没问呢！”

男人侧过脸，墨绿的眸子在车内昏光里斜斜一抬，扫了过来。

“你那个表情，一看就要问什么蠢问题。”

来夏看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她仔细看了半天，哪里蠢了，她只看见一个没睡好觉的可怜高中生。

“我就是想问问晚上的计划，”她清了清嗓子，紧张兮兮地说，“我们不需要提前商量一下吗。”

“你一路跟着我走就行，不需要什么计划。”

“真的吗？万一我们被抓到了可怎么办？”

他嗤一声：“我没有被抓住的可能。你要是犯蠢被逮着，就说你迷路了吧，笨蛋。”

来夏沉默两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他。

“我求你了，能不能靠谱一点，你这样我心里很没底啊。”

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音量拔高半度：“不对！你怎么能抛下我自己跑呢！”

甚尔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你要是这么不放心就换人，要是你只是无聊找事，赏金里可没包括路上陪聊的钱。”

来夏：“这么多钱都包不全吗！”她狐疑地眯眼，“喂，我这单算大单了吧？”

“问这个干什么。”甚尔凉凉瞥她一眼。

来夏不依不饶问道：“你最近都接了什么单啊？平均一个任务多少钱？好干吗？”

敲窗的指节停了。

墨绿的眸子在冷光里平平地盯着她。

“小鬼，“他开口，那点懒洋洋的戏谑忽然没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杀手。“

来夏喉咙一紧，后背无声地窜上一股凉意。

“你以为天天有人排队找死？“

看到面前被吓到不敢说话的小女孩，甚尔心情好了不少，再不吓吓她，他真的要被叽叽喳喳烦死了。

“啊，不过最近倒是有一单。”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接了你这单赏金足够花一段时间，那单就没接。”

来夏眨了眨眼：“什么任务？”

“跟你没关系，小鬼。”

关于自己的事，甚尔几乎是闭口不谈，来夏瘪了瘪嘴，无聊地转头去看窗外飞驰的风景。

甚尔没回头，余光却把副驾上的少女扫了一遍——白皙的脸，扑闪的灰眸，是张相当漂亮的脸蛋。他见过的女人不算少，这种不谙世事的漂亮小姑娘，通常也最好糊弄。

“钱哪来的。”他开口问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啊？什么钱。”灰扑扑的眸子转向他，一脸茫然。

“……赏金。”

“哦哦，家里给的啦。”

甚尔有些意外，拖长了尾音：“真的假的，千金大小姐？”

来夏一脸防备地瞪回去：“你要干嘛？想绑架我找我家要钱？想都别想，上次之后我就长教训了，身上已经安装了最新的卫星定位系统，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脑门上挨了一记暴栗。

“我是杀手，”他收回手，“不是绑匪，你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