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天，三号信号确认为蚀王第五据点星球。抵达NR-1133星近地轨道后，探测平台捕捉到一组周期性地面信号，四小时一次，窄频脉冲，据点位置锁定，北半球中纬度区域，地下结构，地表仅一个出口。

段参谋在战前会议上展开作战态势图。

“NR-1133，大气层稀薄，地表无植被，昼夜温差大，能见度尚可。目标据点位于北半球中纬度区域，地下结构，地表仅一个出口。据点周围半径两百公里内确认六个地面武装点位，近地轨道确认两个停泊节点，共计八个外围目标。”

他把八个点位的标注逐一展开。

“一号点位，据点东北方向七十公里，佣兵团主据点，目前确认人数两百到两百五十，其中哨兵约七十到八十，等级B到S，轻型舰船四艘，地面重武器若干。”

“二号点位，据点西侧四十公里，中型武装营地，约一百二十人，哨兵三十左右，主要从事走私中转。”

“三号到六号，小型据点，人数三十到六十不等，哨兵十到二十，装备轻武器为主。”

“近地轨道七号、八号，走私船队停泊点，各有舰船六到八艘，武装人员约五十，主要负责外围物资运输和预警。”

“以上八个点位是否持有生化制品，未确认。”

段参谋退到一侧，应怀川开口了。

“据点周围两百公里，所有武装力量，逐一清除。一号点位，今晚。”

应怀川在态势图上把一号点位的标注放大。废弃燃料补给站改建，中央控制楼两层，北侧储罐区，东侧停机坪四艘轻型舰船，南侧居住区和仓库，西侧原进出通道，地势开阔。

“零点，通讯压制启动，覆盖一号点位周边三十公里，运输编队同步封锁近地轨道，区域内一切未授权目标，击毁。凌晨两点，地面发起进攻。”

“AS-1从西侧通道正面推进，先锁停机坪，再打控制楼。AS-2从北侧储罐区绕到南侧，封死居住区和仓库的退路。两路同时发起。SS-1随AS-1，SS-2随AS-2。”

“DS-1清剿完成后进场，排查现场生化制品，种类、存储方式、部署状态，全部记录。后续点位的打法根据这份报告定。”

“AS-3原地待命。七号八号暂时不动，运输编队盯着。”

“打完之后通讯维持静默，模拟正常信号状态。”

他看了一圈。

“问题。”

没有人说话。

“散。”

时叙寂靠在实验舱的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支记录笔，“铁锈号被端了。”

卫珩在椅子上，头垂着，呼吸很浅，右手的手指偶尔抽一下，不像是有意识的动作。

“两百多人，”时叙寂想了想，“大概撑了不到一个小时。”

“哥哥在NR-1133了。带着三支突击队，跑来打一个佣兵团。”

椅子上人没有反应。

“你在我这里，”时叙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先来找我，去打铁锈号。”

他停了一会儿，“他不着急。”

他看向卫珩，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

“和时衡渊一样。”

这个名字说出来，时叙寂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一家人。”

他转身走了。

第三十八天。

八个外围点位在两天内全部清除，DS-1的汇总报告和审讯记录同时递到应怀川手上。

报告不长。八个点位共缴获四类生化制品，军部临时编号BX-01至BX-04。BX-01即已知的MR-12，液态存储，气化扩散。BX-02至BX-04为未知制品，外观形态各异，分别为粉末、胶囊和气雾罐装，但初步检测报告指向同一特征——作用靶点均为精神域，具体机理待实验室分析。

DS-1备注：以上四类制品在多个点位均有发现，存量不大，疑似小规模分装流通，非集中存储。据此推断，主要储备仍在核心据点内部。

审讯记录比报告更有用。

八个点位的活口口供交叉比对后，指向同一组信息：没有人进过据点。物资补给单向投放，送到地表出口外围指定位置，放下就走，从不接触据点内部人员。所有活口均提到同一件事——靠近据点会不舒服。有人说是头疼，有人说是耳鸣，有人说是莫名的烦躁和恶心，描述不尽相同，但没有人愿意在据点三公里范围内多待。

没有人见过向导，没有人能描述据点内部的人员构成。唯一能确认的是，里面的人"都不正常"。

应怀川把报告关了。

据点里没有向导，只有哨兵。

他在态势图上调出据点的结构图。DS-1从缴获的补给路线文件中拼出来的，不算完整，但主体结构清楚——地上一层，地下三层，单一出口，总深度约二十米。地下三层的标注是空白的，补给文件里没有涉及，缴获资料中也没有任何关于第三层的记录。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据点我一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