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决定要分床睡,可到了夜里,先反悔的还是她。
房间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紧锁着。床头柜上的烛灯昏暗闪烁,在墙上映出床上拱起的小山包。
按理说……基地里应该没有鬼吧?
这破地方挤着一万多活人,阳气重得很,怕是根本没空间给鬼下脚。
况且进基地还要收门槛费,鬼要是没上交物资,基地的枪杆子也不能放他入内。
黎宝拉把自己蜷成一只小虾米,脑子被乱七八糟的恐惧画面轰炸。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窗户在安静的空间里呼啦啦作响,显得格外瘆人。
黎宝拉瑟缩了一下,脑子里的画面顿时更不堪入目了。
呜呜呜。
她无比怀念大学宿舍生活,尤其是无论凌晨几点出门上厕所,走廊里总能都碰见三两个熬夜的的志同道合之士。
“温加缪……”她缩在被窝里,小声试探着喊了一声。
夜晚格外安静。
她紧了紧抱在胸口的手臂,稍微加重了声音:“温加缪!”
下一秒,门外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男人沉稳磁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宝拉?我进来?”
她立刻乖巧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又软又糯:“好哦。”
门把手轻轻拧动了一下。
没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也没有暴力的撞击。黎宝拉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爬起来去开门,接着就听见门被推开了。
?!见鬼了?
“温加缪?”
“我在。”
确定是他,黎宝拉才战战兢兢地从小山包里探出半个脑袋。
男人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盏暖光台灯,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似乎没得到主人的明确允许,不敢擅自前进一步。
黎宝拉愣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扇完好无损的门,“你……你怎么开的门?”
温加缪缓步走进来,将台灯轻轻放在烛灯旁,屋子里光线顿时明亮温润了许多。
只见他优雅地摊开手心,原本应该镶嵌在门板上的锁,竟凭空在他掌心里显形。
“我把它收起来了。”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黎宝拉:“……”
她只觉得屋子里凉飕飕的,她看向那个没了锁眼的缝,出声要求:“……你现在,立刻,把它装回去。”
温加缪依言抬手,掌心的锁消失了,门锁随之恢复如初。
“装好了。”他抬眼看她,眼神纯粹得像是一只无辜的大狗。
黎宝拉这下没话说了。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大片空间,手抓着被沿拍了拍:“那你……上来睡吧。”
温加缪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几个像素点,掀开被角在她身边躺下。
男人的体温总是比她高上许多。
刚一靠近,一股温暖的木质香气便瞬间包裹住了她。原本冰凉刺骨的被窝几乎在几秒间暖和起来,连带风声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
黎宝拉暗搓搓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枕着他的手臂,眼珠子在明亮的光线里转来转去。
“关台灯。”
男人伸出长臂按下开关。光线终于昏暗下来。
片刻后,她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忧虑,伸出小脑袋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
“温加缪。”
“嗯?”他侧过身,单手支着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
“我问你个极其严肃的问题。”黎宝拉压低了声音,“我们一路囤了那么多物资……你那里,有没有买那个?”
温加缪挑眉:“哪个?”
“就是那个啊!”黎宝拉脸颊隐隐发热。
她气急败坏地掐了他一把,“安全套!小薄饼!避孕的!你到底装了没有?!”
她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声音都带上惊恐:“我现在每天连饭都吃不上,游戏也没通关,我可没打算生什么小baby!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怀孕,我一定会疯掉的!”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声音,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随后用一种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单纯的语气低声说道:
“宝拉……如果只是单纯睡在一起,并不会生小孩。”
他没有忘记黎宝拉是生物专业的,但他不确定她脑子里还有没有这些基础知识。
“我想,我是这个领域的专家。”黎宝拉小声说:“我不需要你的提醒,即使它是善意的。专家……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建议,审稿委员会也不行……”
她的脑子显然已经飘远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半道中殂的实验。显然,在这样的末世新热点下它已经丧失了最大的价值。话说回来,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把精力集中,放在新的丧尸行为学观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