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却一天比一天更瘦。裴砚陪在身边自然知道她每日的情况,经常半夜醒来无法再入睡,吃什么吐什么。
裴砚心里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四个月的时候施师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从心理医生那回来后,裴砚心疼,抱着她骨瘦如柴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说。
“棠棠,我们先不要宝宝了好不好。”
季晚棠一把推开他,红着眼睛让他滚。
裴砚忍着她捶打自己身上的,只把她抱得更紧。
“对不起,看到你这样,我无法再喜欢你肚子里的宝宝。”
季晚棠哭得泣不成声。
“你凭什么不喜欢他,你不能不喜欢他。”
裴砚从来不曾这么无助,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不,我只要你,只要你。”
这日之后,季晚棠开始逼着自己吃东西,吃了吐,吐了吃,身体依旧消瘦,不得不开始输入营养液。裴砚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也不忍心她如此,一次诊后和施师说起终止妊娠的相关事宜,被季晚棠听到后,她流着泪看着裴砚,裴砚被她冰冷的眼神刺痛。他抬手想要拥抱,却因她后退一步僵住。
池野和沈知意看着瘦得脱了相的季晚棠都很心疼。沈知意抱着她轻轻地哄、
“棠棠,你这样谁看了都受不了。”
池野给她剥橘子。
“你说过有没有孩子没那么重要,到了自己身上就看不开了。”
季晚棠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我是不是很过分,明明是我的问题。”
沈知意拍拍她的背。
“不是你的问题,你就是生病了,为了孩子不吃药这也没有错,棠棠,可你这样,爱你的人心疼啊,你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要,可是比起你,我们当然更爱你。”
季晚棠的睫毛颤了颤。
“他不想要孩子。”
池野把橘子皮扔在桌子上,把一瓣去了丝的橘子递到她唇边。
“尝一口汁水,把渣渣吐掉。”
季晚棠照做,池野叹了口气。
“棠棠,裴砚如果不想要孩子,就不会陪着你看那一堆育儿的书,可是看你这样,他也会害怕,你如今也只是4个月还有6个月怎么挨,6个月以后呢,还要面对生产,即使剖宫产,你的身体情况也不是很好,况且你现在就像突然变了个人,我们都很担心。”
沈知意轻轻地安抚着她。
“医生的建议也是根据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做出的判断,你如果不吃药就很难控制情绪,吃不下休息不好精神紧张,你肚子里的宝宝也不会健康成长,你知道的对吗?”
季晚棠没作声。裴砚从二楼下来,眼底乌青,眼神一直落在季晚棠身上,他走近蹲下来,用毛毯裹住她的膝盖,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手。
“你在家,我很快就回来。”
季晚棠回握了他的手。
“放心,很快,我和大哥一起出去。”
裴瑄也从楼上下来,瞥了一眼季晚棠,无奈的摇了摇头,径直出去了,裴砚临走前又握了握她的手。
“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她一会。”
季晚棠的眼里晦暗不明,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眼里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沈知意抱紧了她。
“不要任由那些情绪控制你,你现在想的都是错的,没有人会丢下你,也没有人会厌弃你肚子里的宝宝。我们都很爱你。”
裴瑄和裴砚匆匆赶去机场,只是因为那位著名的心理专家靳医生会在景城转机,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半小时。机场咖啡馆里,靳医生浏览了季晚棠的诊断,再看看眼前眉眼染了霜的两个男人,他给出了意见。
“病人目前的情况只是疑似精分,我个人倾向只是偏执和抑郁。今天我确实必须飞去加国,大概一周后我抽时间过来,到时候我当面和病人接触下,这几天你们把她的所有信息发邮件给我。”
裴瑄率先伸出手把自己的名片递到他手上。
“靳医生,感谢您抽时间见我们,这是我的名片,我知道像您有研究室和实验室,如果有需要,我愿意赞助你们。”
靳医生也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裴瑄的名片。起身告辞前,还把私人电话告诉了裴砚。裴砚也起身与他告别。
回去的车上,裴瑄开车,裴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假寐。
“她会好起来的,在她好起来之前,你要保证自己不能垮掉。”
裴砚的睫毛颤了颤,闷声的嗯了一声以示回应。良久,裴砚才睁开眼睛,猩红的眼里都是痛苦。
“哥,如果,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裴瑄并不想听裴砚说下去,语气里也带了愠怒。
“裴砚,你如果先认命了,那就没人能救她,你很清楚,从小到大,她对你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裴砚的身体隐隐在发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哥,我怕,我不敢看她半夜醒来时陌生的眼神,那是另一个她,我能确定,那个她根本就不是她。”
裴瑄低低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