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夫人。”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淡。

老太太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这几天好好歇着。”

楚凌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开口：“凌玉。”

楚凌玉停住脚步，回过头。

老太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声道：“药……记得敷。”

楚凌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那块凉透了的茶碗，慢慢转了一圈。

“林妈妈。”

“老奴在。”

“你看他……瘦成什么样了。”

林妈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老夫人……”

老太太没再说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帕子，慢慢松开，抚平，叠好，放在桌上。

云曦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老太太今天这场请安，从头到尾都在撑着。撑着一口气，撑着一个当家人该有的体面。

等人都走了，云曦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老太太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祖母。”

老太太低头看她。

“凌玉哥哥以后会好的。”云曦仰着小脸，“我对他好，好不好？”

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云曦，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好。”她说，声音有些发闷，“好……”

云曦窝在老太太怀里，没再说话。

她听着老太太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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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晖堂出来，云曦撒腿就追。

“凌玉哥哥！”

楚凌玉脚步没停。

云曦跑到他前面，拦住他的路，仰着小脸看着他：“凌玉哥哥，你的伤好点了吗？我那里有药膏——”

“不用。”

楚凌玉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云曦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凌玉哥哥，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攥了攥食盒的带子，又补了一句：“我以后天天给你送好吃的。”

楚凌玉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云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因为……因为娘说让我好好待你。”

楚凌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也没接话。

云曦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往前走。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云曦跟在他后面，一路跟到西跨院客房门口。

楚凌玉停下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云曦举着食盒，站在门口。

巧语在旁边小声道：“小姐……”

“放下吧。”云曦把食盒递给碧桐，“放门口石桌上。”

碧桐接过去，放好了。

云曦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回到沐曦院，云曦刚坐下，还没喝口茶，林妈妈就来了。

“四小姐。”林妈妈站在门口，语气很客气，但话很清楚，“老夫人让老奴来跟您说一声。”

云曦心里咯噔一下。

“往后西跨院，您还是别去了。”林妈妈顿了顿，“老夫人说了，您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六皇子那边，名声要紧。您要是想送什么，打发丫鬟去就是了。您自己，别再去了。”

云曦抿了抿嘴，“可是……”

“老夫人知道您心善。”林妈妈打断她，“可这是规矩。”

云曦没再说什么。

林妈妈又说了两句宽慰的话，便走了。

巧语在旁边小声道：“小姐，老太太也是为您好……”

“我知道。”云曦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巧语退了出去。

云曦一个人坐在窗前。

去不了西跨院了，只打发丫鬟送东西，有什么用呢。食盒放在门口，他收不收、吃不吃，她都不知道。今天这趟，连门都没让进。

她得想个办法。名正言顺的，能天天见着他，又不犯规矩的办法。

云曦托着腮，想了半天。

家学！

她猛地坐直了。

凌玉以后要科举的，肯定需要读书，如果能进家学读书，他肯定不会拒绝。

而她六岁了，早该开蒙。如果她也去上学。

那不就能天天见着了？

而且是老太太安排的，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可凌玉是旁支，老太太未必肯让他进家学。

云曦站起来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巧语问。

“清晖堂。”云曦说，“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