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场情况不允许直接靠近，就转为联系其他救援力量。

妮娜想起十四岁那次事故，问这种调整会不会让他们以后更难找到自己。

扎塔娜没有保证任何地方都能找到。

她只解释，清楚的信号通常比不受控制的拉扯更有用；但异常时空里的情况仍然复杂，契约不能代替完整的接应方案。

妮娜听完，点头。

她不再要求一份魔法约定，替未来所有危险兜底。

贾维斯也确认了相同的限制。

他们把能够做到的部分留下，不能做到的部分，同样写清楚。

模拟结束以后，妮娜问怎样区分自己很想见他，与真正需要立即求援。

问题说出口，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扎塔娜却没有笑。

她让妮娜想想，此刻是否存在无法由普通联络处理的紧迫危险，还是只是等待会让自己难受。

两者都可以说出来，但不必使用同一种方式。

贾维斯也表示，如果只是想见面，直接告诉他就好，不需要把想念装成一次事故。

妮娜看向他，慢慢点头。

“那你也一样。”

他答应了。

这个很短的回应，让新契约终于不只是防止某一种不合适的使用。

它也给那些普通的、并不需要危机才能成立的想念，留出了一条可以直接说出口的路。

551

第一次真正使用新契约，是一周后。

妮娜在图书馆查资料，忽然收到贾维斯的普通请求。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回复自己二十分钟以后有空。

那边答应了。

她继续读完那几页，做好记录，走出安静区后才联系他。

贾维斯正在挑选一张新的工作桌，想问她是否愿意帮忙比较尺寸。

妮娜听完，忍不住笑。

“原来你也会挑不出来。”

“尤其在两张都不完全合适的时候。”

他们对着照片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都不买，周末再去看另一家。

挂断以后，妮娜看了看时间。

她没有错过学习，也没有错过他的求助。

原来很多普通事情，真的可以等二十分钟。

552

贾维斯第一次拒绝她的邀约，则发生在另一个周末。

他提前答应参加一场自己很感兴趣的讨论，不能与她去看当天临时加开的展览。

妮娜有一点失落。

这个失落没有因为他们谈过很多道理，就自动消失。

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告诉他，自己有些遗憾，但理解他的安排。

贾维斯问是否愿意下周一起去别处。

她答应了，随后约同学看完展览，晚上再与他分享照片。

他们的聊天没有因此变少。

反而多了两个人分别经历、能够讲给对方听的事情。

妮娜把当天的票根收好，忽然觉得，自己不必每一页都与他写在一起，才算认真拥有这段关系。

展览结束后，妮娜与同学一起吃了晚饭。

席间有人问为什么贾维斯没有来，她照实说明对方有自己的安排，没有把答案说得像一段需要辩解的疏远。

同学点头，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刚才看到的作品。

原来别人也不觉得，恋人必须出现在每一次活动里。

妮娜听着讨论，逐渐放松，后来甚至因为一件作品是否真的好看，和朋友争了好几句。

回到住处，她才给贾维斯发去照片，顺便讲自己与同学的分歧。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新的问题，让她忍不住重新翻开说明。

没有一起度过的几个小时，也能变成后来一起聊很久的话题。

她靠在椅背上，终于不再遗憾那张没有用上的第二张票。

第二天见面，她还带了展览的小册子。

两个人坐在窗边，她翻到自己最喜欢的那页，刚准备讲，贾维斯就指出照片里一处有趣的细节。

妮娜凑近看了半天，承认自己昨天完全没发现。

于是那本已经翻过的册子，又多了一种看法。

她讲完以后，将书页合上，问他的讨论怎么样。

这回轮到他讲，她拿着杯子慢慢听。午后的时间就这样过去，比她原先预想的还快。

553

新的契约记录被放进抽屉。

没有大张旗鼓地挂在墙上，也没有成为每天都要检查的条文。

它只是慢慢融进了他们的日常。

一句现在方便吗，一句我想晚一点再说，一次明确的求助，一次得到回应之后的感谢。

有一天，妮娜站在窗边，习惯性地想叫贾维斯来看夕阳，念头刚动，就先发出了询问。

片刻后，他答应了。

她笑着让出身旁的位置，等待门铃响起。

这一次，他来，是因为自己也愿意。

窗外的光一点点落下去。

她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