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李公公候在门外,满脸堆笑上前迎接:“王爷可算回来了,陛下已等您许久了。”
谢思澈迈上阶梯的步子顿了顿,看来皇帝这般着急将他召回,摆明了是要找麻烦。
他敛去眼底神色,朝李公公微微颌首,推门进了御书房。
踏入内,他方才瞧见帝王端坐在棋桌旁,神色温和,倒不像是要找麻烦的模样,谢思澈心想,莫非是自己多想了。
“皇兄。”他恭敬揖手行礼,垂头视线停在地面上。
舒元修未答,只是慢悠悠的将手上的黑子下在一堆白子之中,好一会儿后,似是才瞧见谢思澈一般,回过神来。
“啊,阿澈回来了,坐罢,今日朕沉迷于与自己对弈忘了时辰,今儿也是都没能发觉你已回来。”
他朝外招了招手,那宫女便端着茶壶上来,一一倒入玉杯中。
待宫女下去后,舒元修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浅抿一口:
“此次江南,如何?”
谢思澈垂眸端坐着:“回陛下,微臣无能,未能拿到实证。”
“呵。”舒元修冷笑一声,将玉杯重重的放置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随之荡漾出来落在桌面上,“是未能拿到实证,还是念着旧日恩情不愿细查?”
“你下江南已有半月余,朕瞧着来信,你只发觉茶楼异样却没有实证,让朕如何信你?”
舒元修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其实这半月来,他布下的眼线也并未瞧见谢思澈有何异样,但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万一只是探子办事不力忽略了呢。
谢思澈确实在江南除了茶楼疑似暗桩一事并未察觉其他异样,此刻无从辩解。
他不知帝王如何得知赵云深疑似谋反一事,只是君心不可测,皇帝说是什么,他们便只能听从,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挺下这般刁难:
“微臣失职,望陛下再给予微臣一些时日。”
半晌,舒元修才开了口:“阿澈,秋猎后,朕要瞧见实证,明白吗,不管是清荷堂的异样还是背后之人,不论是哪一样,你都得呈上来。莫要让朕失望。”
“是,微臣必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御书房内猜疑似是平息下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打住。
门外,舒杳正巧下了学,拎着小厨房做的清莲玉排汤往御书房赶来。
此刻0407在脑海中提醒,御书房有重要人物在内,不停的嚷嚷。
她只能加快速度往御书房赶去,想要瞧瞧是何许人也。
走到门口,她正准备如同以前那般推门入内,却被李公公拦住:“殿下,陛下此刻在里头会见臣子,还望殿下在前厅候着。”
闻言,舒杳停下步子,撇了撇嘴,看来这重要人物不只是剧情重要,在现阶段对皇帝也挺重要。
因为一般只有要事,她才会被拦在御书房外候着,旁的时候,她便是想进就进。
不过舒杳还是分的清轻重缓急,便也没有计较,乖乖随着李公公的步子走到前厅,随意找了一处椅子落座。
不知坐了多久,舒杳眼神都已经涣散了,御书房的门才打开。
听见门开的声音,舒杳先是整了整衣裳,这才将桌上的汤蛊拎起,转过身来时,恰好与谢思澈目光相对。
舒杳目光微顿,最后只剩下了无语。
【这就是重要人物?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干什么紧急播报?】
而在谢思澈的耳中,这句心声便成了“这就是重要人物吗?哔哔哔哔哔……”
重要人物?谢思澈只觉疑惑,看来他离京这段日子里,殿下似是又知道了什么新消息。
两人都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擦肩而过。
舒杳拎着汤蛊行礼后,似从前那边放置在桌子上,随后往舒元修一旁坐下,将汤蛊打开了看。
“父皇,您瞧瞧儿臣给您带了什么?”
舒元修瞧着她那邀功模样,配合着往汤蛊里望去。
“哦?清莲玉排汤?”
“昨儿杳杳陪母妃用膳时,听母妃念着父皇最好这口了,儿臣便想着若是来看望父皇必得给父皇带上一蛊来。”
待李公公试过毒后,舒元修用汤勺舀起清汤送入嘴中。
“你母妃倒是记得清楚。”
“自然,母妃可是将父皇放在心尖尖儿上了,孩儿都未曾比过。”舒杳绽开笑颜打趣儿道。
舒元修也不恼,今儿他心情还算不错,对孩子这般奉承话也不计较,只觉有趣儿:
“你啊,连父皇都敢打趣儿。”
舒杳瞧着他喝了好几口汤,看着心情尚可的模样,有点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父皇,儿臣今日来,还想求您件事儿。”
“哦?说来听听。”
舒元修闻言将汤勺放下,端坐着望向舒杳,舒杳低垂着眉眼,脸上满是不好意思,面颊微红。
只见她小着声儿道:“近几日儿臣时常梦魇,侍女们想着法子给儿臣点安神香都未起作用。太医只说许是换个环境也许便能好些。”
说到这里,舒杳悄悄抬眼看向一旁的舒元修,瞧着他神色无异这才接着开口::儿臣想着,宫外那别院环境清幽,也无人打扰,便想着去住几日。”
舒元修没有立即答应,只是拿着汤勺在碗里轻轻绞着。
舒杳心里有些打鼓,没敢继续多说,手指捻着衣袖等着答复。
【暴君爹爹,快些同意吧。我什么也不做呀,只是想“顺便”去看看那些小乞丐们。】
她才想完,舒元修就将勺子放下,拿过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