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身本事没用——末世里,她最擅长的就是溜。
当天午后,她换了身宫女的衣裳,从椒房殿后墙一处矮些的地方翻了出去。这招她在末世里用过无数回,翻墙走水道,专捡没人看的角落。她落地极轻,拍拍手上的灰,正要得意,一抬头——
顾洲就站在墙外那棵树底下,手里拎着一包点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后。"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是要去哪儿?"
姜清僵在原地,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陛下怎么在这儿?"
"朕听春桃说,你今日'病'了。"顾洲掂了掂手里的点心,"朕想着,病着的人也吃不下什么,这包枣泥酥,本来是要便宜朕自己的。"
姜清的目光立刻黏在那包点心上了。
顾洲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给。他把点心往身后一藏:"先跟朕说清楚,翻墙做什么?"
"躲人。"
"躲谁?"
"躲那帮天天来哭的。"姜清委屈道,"臣妾就想安安静静睡个午觉。陛下,他们再这么哭下去,臣妾真要病了。"
顾洲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把点心递给她,又叹了口气:"朝里这些人,是拿你当捷径走惯了。你这门一开,他们就不乐意走正门了。"
"那臣妾把门关了。"
"关门没用。"顾洲摇头,"人心这东西,堵不如疏。你若真想清静,得给他们立个正经的路子——该走哪个衙门,就走哪个衙门;你只留一条通道,专办那三件事。别的,一律打回去。"
姜清咬着点心,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她含糊道,"那……臣妾立个'三事堂'?专门收粮、疫、路三桩的折子,别的一概不看。"
"可行。"顾洲点头,"朕替你下道旨。"
事情就这么定了。"三事堂"设在皇城外头,专收三事折子,由姜清指了几个信得过的人管着,五日一汇总,她看汇总就行。椒房殿门口那张告示也撕了,换成一块新木牌,上头四个字:非请勿入。
这回,果然清静了。
日子一顺,姜清便又过起了养猫晒太阳的神仙生活。只是她心里始终没忘那本做假的粮账——她把查账的事交给了沈大人,暗地里继续摸。
这日午后,她正逗猫,春桃进来报,说外头来了个老者,自称是"西北回来的老臣",跪在门口不肯走,说有天大的事,非要面见娘娘。
姜清一听"西北",心里咯噔一下。
她让人进来。
那老者须发皆白,一进门就跪下了,也不哭,只是浑身发抖:"娘娘……老臣从西北回来。老臣不敢跟陛下说,也不敢上折子……老臣怕折子递上去,人先没了。"
"你说。"
"西北那场疫。"老者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惧,"老臣守着那一带十几年,见过瘟疫,见过蝗灾,可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病。那病不像是天生地长的——它像是……有人养着的。"
姜清捏着猫的手,慢慢停了。
"养着的?"
"是。"老者点头,"哪儿该闹,闹多大,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歇——都有准数。娘娘,天灾哪有这么听话的?那是有人在拿它当兵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