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像并没有很了解我，我也并没有很了解他。

——鹿甘的心事本

刚过十点，宿舍的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鹿甘那张缺乏生气和活力的涨红的脸慢慢从门背后浮现出来。

——左腿拖着右腿，表情木讷得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此时的宿舍只有吕璇一个人，她习惯了在宿舍复习，跟另外两位习惯早出晚归流连于图书馆的人不一样。

“诶鹿甘，你不是给你哥哥过生日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吕璇的视线并没有移动，只是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进门的人的大致身形，便能准确判断出回来的人是鹿甘。

半天没听到鹿甘的回应，吕璇这才意识到鹿甘现在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鹿甘？”

——“嗯？”

吕璇放下教材，借助推动桌子的反作用力从书桌前瞬移到了鹿甘身边，她轻轻拍了拍一言不发的鹿甘的背，看到鹿甘转过头时通红的双眼心里也算是明白了八九分，便试探着询问，“是不是你哥哥不喜欢你送的帽子？”

“对，”鹿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不仅不喜欢，还说我做这个帽子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吕璇又震惊又气愤，原本平静的五官瞬间扭到一起，看着怒气不小，“怎么说也是你这么久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吧，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听着都生气。”

鹿甘越想越觉得委屈，微微低头靠到了吕璇的怀里，吕璇立刻用温暖的怀抱接住她，还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像哄小宝宝一样。

“别哭别哭，大不了咱们这段时间就专心准备期末考试，等考试结束后再处理这件事，好不好？”

“嗯。”

鹿甘虽然眼前还有些模糊，但还是用力点点头，她知道就算伤心难过也只是今晚的事情罢了，等今晚一过，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她就又会恢复成之前元气满满、斗志昂扬的鹿甘。

后面还有五门期末考试，鹿甘一刻也不敢怠慢，除了睡觉和吃饭，鹿甘几乎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复习，吴翎浅每天还是会照例询问鹿甘的饮食情况，她也还是会认认真真将当日的餐食拍照发过去，但除了这项例行公事之外，两人之间也没有更多的交流了。

曾经大多数时候都是由鹿甘主动发起的聊天，因为鹿甘主动性的缺失，便立刻不复存在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在上午十一点整，姜瑾诗和宋熙子因为要赶车的缘故，已经提前将行李打包收拾好，只等考试一结束，便可以在教室里直接推着行李箱离开学校，开启愉快的寒假生活。

“拜拜！”

“拜拜！”

跟另外两人告别后，鹿甘和吕璇这才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将刚刚为了考试调成的飞行模式关闭，边走边握在手里等待了十几秒钟，却并没有等来吴翎浅的任何消息。

——“鹿甘，你想不想寒假去我家玩几天，你以前不是没去过那边吗，正好我爸妈一会儿要开车来接我，怎么样？”

“我……”

鹿甘再次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依然处于黑屏状态，没有任何新消息。

“走嘛走嘛。”

吕璇的盛情邀请让鹿甘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现在像一株突然从温室中被搬到荒原上生长的野草，哪里有风就朝哪边，没有方向，好像也没有家。

“那好吧。”

“行，那我马上跟我爸妈说一声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鹿甘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吴翎浅打过来的。

鹿甘虽然心里还有点别扭，但手上却已经滑动接听了，“哥哥？”

“鹿甘，考试结束了吗，我在你学校门口。”

这是跟之前每次放假回家一模一样的话，但鹿甘这次却并没有之前那种喜悦和兴奋，她呆呆地继续跟着吕璇往宿舍走，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吴翎浅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这是陈默之前教他的，对于像吴翎浅这种嘴里说不出道歉的话的人，必须要表现出诚恳的道歉态度，这样关系才有可能缓和，否则便只会变本加厉。

——“哥哥订了两张欢乐谷的门票，听说最近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活动，你应该会喜欢，哥哥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那我要是说我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