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暖帐，喜果盈盘。

前院的热闹徐书瑶看不到，却也知道今日到将军府赴宴的人并不少。

婚礼的排场也不小。

顾复虽然因为十几年前顾昀对莫家的陷害受到了一些影响。

可兵部尚书府和顾将军府的结合，足以让一些人不请自来。

更何况将军府的背后还有皇后和太子。

据徐书瑶所知，太子也到场了，只是停留的时间很短。

却也可以让一些人看清形势。

徐书瑶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是她终于如愿以偿。

终于让父亲对她有了好脸色。

终于可以在姐姐面前扬眉吐气。

尽管用了手段，尽管知道顾复会怨她，她心里也是开心的。

不仅仅因为顾复是她爱的人。

她见识过太多女子的身不由己，能嫁给自己爱的人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还因为，这是父亲十分乐见其成的。

徐书瑶知道，比起顾复去边城之前对婚礼的上心，这一次，他压根就不怎么管。

可那又怎样呢。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与顾复拜堂行礼的是她，与顾复洞房花烛的是她，以后，人人都会称她一句“顾夫人”。

回徐府，她也可以成为话题的中心，不用再忍受府中之人的冷脸。

说不定，将来，徐府还要仰仗她。

迎亲，拜堂，揭盖头，合卺酒……

在喜娘一声声美满的祝福中，顾复与徐书瑶按部就班完成了整个婚礼的仪式。

顾复唇角带着僵硬的笑，已经是他给这场婚礼最大的尊重。

也给了徐书瑶错觉。

觉得他虽被逼无奈，可能心里是不舒服的，但并不抗拒。

毕竟，她从来不觉得顾复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目光追随着顾复，顾复也没有躲避。

“给夫人准备点膳食。”

出去宴客之前，顾复心平气和吩咐下人给徐书瑶准备吃食，想着她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那一刻，徐书瑶忙碌几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心里像裹了蜜一样甜。

膳食摆上桌，她明明很饿，却只随意吃了点，就赶紧让丫鬟撤下去，帮她补妆。

她端正坐在婚床上，满心期盼着顾复的到来。

那夜毕竟用了药，今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

正月未完，新房中十分安静，安静到徐书瑶能听见远处的烟花声，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莫名的让人高兴。

烟花声停歇没一会，屋外的嘈杂渐渐近了。

在粗狂的打趣声中，顾复推门而入。

转身与门外的同僚们说话时，目光掠过已经静谧的夜空。

刚刚的绚烂让人酸涩。

顾复不经意间抚了抚心口，那里有一张纸条。

边打趣边推着顾复来新房的是跟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弟兄。

他不好拂他们的面。

否则，今夜，他是不想踏入新房的。

“都回吧，都回吧，别耽搁了将军的洞房花烛夜。”

张举吆喝着，将还想继续看热闹的人们赶着往外走。

他身材魁梧，性格大大咧咧。

跟在顾复身边多年，也是眼看着顾复的情感之路起起伏伏。

特别是在边城，以及一路返京，他看得出顾复与郁瑾之间的情意。

在知道顾复要娶徐书瑶时，只是问了一句，“郁姑娘呢？”

顾复将自己与郁瑾的那一场谈话简单说了，他便没再说什么。

只觉得徐书瑶与郁瑾都颠覆了他以往对她们的认知。

心里倒是高看了郁瑾几分。

不过，他拥护的是顾复，顾复娶谁，他就喊谁“顾夫人”。

嘈杂归于安静。

新房中，红帐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浸了暖光。

偏偏空气中，因为烛火燃烧产生的淡淡气味让人心里憋闷。

以至于端坐在床上，含羞带怯的徐书瑶在顾复看来，陌生无比。

他曾经那么爱她。

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你早点休息吧，我去书房。”

虽然下定决心会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护她，关心她。

可想起大年初二那夜的事，顾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爱也好，责任也罢，主动与被动终究是两回事。

徐书瑶一听顾复的话，脸色僵住了。

她期盼着洞房花烛夜，等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她知道顾复怨她联合别人算计了他。

也一直在告诉自己，只要可以嫁给顾复，她必须隐忍。

就算顾复要用这件事撒气，自己也得受着。

她相信时间久了，顾复会在她的爱中淡忘这件事。

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浓情蜜意。

可真正听见顾复冷淡的话语和表情，她还是好难过。

“复哥哥，洞房花烛夜，你就要与我分房，传出去你让我怎么做人。”

徐书瑶隐忍而憋屈。

这话戳中了顾复的神经。

除了被算计的怨气，他就是不理解，徐书瑶是大家闺秀，为何要自毁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