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见了玉门关的风雪,两人四目相对,最终天各一方。
这些都是他,在这一世里他叫安歇。可还有更久远的画面,是他今生不曾见过的故事。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有着和刘珩一样的脸,可是周身气质完全不同。
他已经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却无比熟悉,好像曾经肌肤相亲,血脉相连。
他怎么会忘记他呢?
云归朝他伸出手,想要呼唤他,却又不知道该唤他什么。
他是崔霁?还是刘珩?或许都不是。
他是否也和我一样,即使百转千回辗转过,也有着不能遗忘的名字?
云归朝那片闪烁的叶子伸手,那片叶子里白光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云归的双手触碰到时,恍然间,他在那片镜子似的叶片里,看到一个人坐在树下。
背对着他的背影,消瘦而沉默,衣裳赤红如火。
他想叫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大脑里一片空白,那个人曾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他却始终想不起来他是谁。
在痛苦之中,云归握紧那片镜子一样的叶片,手心被割裂,渗出鲜血,染红了叶子边缘。镜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缓缓回身。
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灵思。”
云归在心里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棵树都颤抖了一下,千万片叶子同时响起来,仿佛应声而歌,弹奏出一首遥远的古曲。
“灵思!”云归大声呼唤着镜子里的人,那个人看不见他,只是茫然地看向某处。
整个大树都在抖动,“时间到了。”
云归紧紧抱着一根枝干,身体因为记忆涌入而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大脑太过混乱,无法消解这么多潮水一样汹涌的记忆。百世轮回,不死不休,他与他竟然要生生世世纠缠。
他勉强抬起头,朝着那棵树大声问:“我还要再入轮回吗?下一个世界里,我会如何?我会与他有什么样的结局?”
那棵树沉默片刻,风吹过枝梢,叶片里的声音也渐次沉寂,那个冰冷而古老的声音响起,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且看你自己如何抉择。”
云归还有话要说,却被那枝条狠狠一抽,整个人从树上跌落,再次落入凡尘中去了。
九一城的贫民窟里,总是少见到阳光,只有午时时分,太阳才会施舍到这底层世界一角。
云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以为窗外出太阳了,拉开窗帘,才发现窗户外头那点光不是太阳,而是对面楼顶那块巨型全息广告牌的光芒。
整个世界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湿漉漉的金属味,混着楼下炒粉摊飘上来的劣质油烟气,云归还是半梦半醒,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他已经失眠了很久,根本无法入睡,脑袋好像被撕裂了一样,让他痛苦至极。刚刚好不容易小憩片刻,又被门外的震动吵醒。
现在他所住的这片区域叫黑角区,是九一城里最老旧的一片住宅区,楼与楼之间挤得几乎脸贴脸,无数条电线像蛛网一样横在头顶,把天空切成零零碎碎的碎片。
云归翻到镜子,镜子里照出他一头白毛,发丝底下一对雪白的狐狸耳朵高高竖着,几根细小的绒毛轻轻颤动。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尾被低垂的睫毛压出一点疲惫的弧度,整个人像薄薄的纸片,手上还涂着黑色的指甲,胸口处纹着一大片玫瑰纹身。
“哇塞,我好帅。”云归抚摸着自己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似的。
他试图想起些什么,一想就开始头痛,脑子里有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下命令似的对他说:“弗息,狐狸兽人,你此世的任务是——要成为一个耀眼的明星。”
云归听见这个声音,大笑地嘲讽道:“我怎么会这么异想天开,你管我呢?”
系统在他脑海里继续道:“若任务失败,你就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吓唬谁呢?”云归倔强得狠,他压根不相信这些东西,“我早就已经放弃音乐了,别给我洗脑了,玩音乐不赚钱,我要去餐馆洗盘子了。”
床头摆着一台旧吉他,琴弦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云归的眼神落在吉他上,有些黯淡,但他已经决心割舍,正要出门,却忽然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我说过了,你再不听话,我就要给你一些惩罚。”脑子里那个声音冷漠道,“先前就是太放纵你,才会让你不得圆满。”
“靠!”云归想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按在地上,大脑中传来巨大的痛苦,让他挣扎不得。
“好吧……我答应你……”
云归只能示弱,那股巨大的压力方才消失。
“不要忘记你的任务哦~”脑海里的声音轻快地提醒,“这一世,你一定要打出he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