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和导四最后走到了一处大型立交枢纽，道路在这里彻底变得复杂。底层是地面主路，上面还叠着三层高架。

不同方向的匝道从远处汇聚进来，又在这里逐渐剥离开，有通向城市深处的，也有通向城市边缘的，还有一条悬在最高处，绕过主要建筑群，通往视线不可及的更远方。

站在下面仰望，很难一次看清它的整体结构，只能看见一道道混凝土桥梁从头顶纵横交错而过。

十七抬起头。这里早就没有车通行了，但道路依旧通向原来的方向。

导四对照着地图：“这条应该接的是北侧主路。”

十七顺着看过去，接着往上指：“最上面那条呢？”

“往东，估计是去机场方向的。”

十七又换了另一条：“这个？”

导四找了找：“绕城高速。”

一条条的路，从不同的高度，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前面那个立交还能认，这里这么多条路，要是没了辅助，他们还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吗。”

导四捏紧了地图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等人都回到会议室后，苔藓先把分析结果调出来，直奔主题：“前一天在地面采到的菌群，确认都已经失去了活性。”

“这算是好消息？这里安全了？”山鬼问。

“不一定。”苔藓道，“活性是没有了，但土壤还有问题。”

“什么问题？”导四问。

“成分有异常。”苔藓指着几组数据，“昨天我们去采样的那几个位置，环境条件差别很大，但提取出的土壤样本中，却有部分异常特征值是完全重合的。”

“自然扩散能做到这地步吗？”

“不清楚，反正分布方式不太对。”苔藓神情严肃道，“而且这些特征，我们见过。之前几个任务里带回来的样本，也有类似的特征。现在，连这种城市人工绿化土壤里都出现了类似的异常特征，那就很难再把它当成单纯的巧合了。”

“而且只看地表样本不够，还有地下的也要查。”

“今天筛了几个，有一个最合适。”十七道，“公园的地铁站。”

“什么样？”

“没往深处走。站内湿度比地面高，墙上找到了附着物，有微弱活性，浅色，贴着潮湿的地方长。”

“样本呢。”苔藓伸手。

“今天没带工具，你早上没给我们。”

“你就不能主动问一句？”苔藓瞪着他。

“喊了，你没回我话，看起来不想被打扰。”

导四见状，在地图上一并指出了其他几处：“还有这些我们没下去的，应该都符合你的要求。”

“算了，改天自己去看。”苔藓把坐标一个个记下来。

“到时候先从我们今天探过的入口进。”导四叮嘱道。

“没找到燃料。”岬汇报了今天的搜索结果，“我明天继续找。”

“今天找了哪些地方？”导四问。

岬将排查的范围和结果递给导四，覆盖范围也不算小。

“没事，明天换别的区域再看看。”

轮到扳手的时候，他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发电机……没修完。”

“你昨天不是说，都不难吗？”山鬼挑眉道。

“活儿是不难，但那是按两个人算的。”扳手挺直了腰板，幽怨地瞥了岬一眼，“按一个人算，那难度能一样吗。”

“修理的进度如何？”导四切入正题。

“润滑系统清理了一遍，过滤装置还没清完。发电机现在外壳敞着，正摊在那边。”

“需要什么协助？”

“给个人手就行。”扳手语气诚恳，“能给我递工具，搭把手的，谁都行。有些配件我一只手要扶着，另一只手要拆，需要工具还得自己爬出来拿，今天光进进出出都浪费半天。”

“行，一会再安排。”导四答应了他。

“燃料我们这边也没找到，今天差点遇到意外，太高的楼我们后来都没再进了。”山鬼把今天带回来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但找到了这个。”

苔藓立刻伸手去拿：“这是什么？”

“路上看到了疑似管理再生网的行政单位，进去翻了几个柜子，挑了些看起来像重要文件的。”

苔藓已经翻阅了起来，几份正式文件的状态都还不错，正文基本能看。她专心地翻着，一直没说话。

导四注意到她表情出现了变化：“找到什么了？”

苔藓把其中一页摊开，指着上面：“这个。”

纸面上是一组数据，但其中几项数据所反映的特征竟然和苔藓刚才分析的样本异常特征有重合。

苔藓又拿起另一份，翻到后半部分：“这里也有。”

山鬼诧异道：“所以还真被我拿对了？”

“只有这些文件当然不够，那栋楼里还有多少文件？”

“一个房间。”水听小声答道。

苔藓迅速将文件收拢：“我明天自己去。”

山鬼立刻提醒：“那栋楼不算特别安全，小毛病挺多的。”

“你们不是都已经进去过了吗，你带路。”

见山鬼还在犹豫，苔藓又抛出了一个选项：“或者，你帮我都扛回来。”

“算了，我带你去。但你到时候真要小心。”山鬼妥协了，却又问道，“我带回来的那文件和样本真能对上？”

“至少有部分是重合的。”苔藓道，“而且如果那栋楼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里面可能还有其他更重要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