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那两个字依然固执地盘踞在导四的脑海里。
从昨晚到现在,它们一刻也没放过他,时不时便在他思绪的空白处突兀地冒头。
正如那个任务员所说,这里的环境更安静,条件也更好。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正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
对于现在的导四来说,闲下来本就会令他无所适从,再配上这么安静的环境,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只会让他反复复盘,越想越乱。
白匣上午又来找他检查伤口,现在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结痂,剩下的只是等待恢复。
午饭过后,他决定回子标那边看看。
这边的管理比较松散,信息流转难免滞后。那个任务员虽然说有消息会通知他,但按照他们的风格,真有了通知也未必能及时传达。
与其干等,不如自己亲自过去确认一下有没有新的任务安排,这样反而更稳妥些。
外面的天气不错,或许是被阳光晒得有些发懒,导四走得比平时稍微慢了些。
原本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大约花了翻倍的时间,他才回到了任务台所在的那间咖啡厅。
任务员确实没在忙,正专心低头研究一个小物件,看到来人,他诧异道:“有什么情况吗?怎么忽然过来了?”
“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任务员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上的绷带:“但你的伤还没好吧?”
“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真没新消息。”任务员放下物件,“要不给你泡杯咖啡,你去那边靠窗的座位坐会?”
导四刚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就看见外面有人在冲他挥手,挥完手又冲他招手。
他走到门口,任务员喊住了他:“这就走了?我都开始泡了,不喝多浪费啊。”
“外面有熟人,我一会回来。”
“哦,那我给你放那,你自己回来喝。”
招呼他的向导前不久还在主标遇见过,他们队的队长也站在他旁边。
这个向导编号和他很接近,两人是同期,不过他给自己换了个呼名,叫灰雀。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但见面总会聊上几句。
“这么巧,你怎么也跑这来了?”灰雀上下打量他,然后目光自然落在他还没完全拆掉的绷带上,“等等,你这是怎么回事?”
“任务里没注意,受了点伤。”
“我看得出来是伤。”灰雀无奈道,“你这毛病得改改,怎么总喜欢自己往前冲啊。”
“我是队长。”
“队长也不用什么都自己来吧。”旁边的队长忍不住开口,“你们向导不是负责协调的吗?你们队的哨兵都怎么回事。”
灰雀踩了他一脚。
“又怎么了?”
“人家是伤员。”
“我就问一句,我那是关心他。”
“你刚才那是一句吗,怎么你一开口就像在审人。”
“你问的话也不好听啊。”队长还想继续反驳,瞄了眼导四,只好放弃,“行吧。”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灰雀问。
“比你们早一天。”
“什么,早一天为什么今天才碰到,我怎么在附近没看到你们的人。”队长吃惊道。
“这边位置不够,我们搬到教堂那边住了。”
队长还没反应过来,灰雀立刻会意:“哎,不好意思,其实我们过去也行,但人家说教堂的人更希望你们住过去。”
“为什么?”导四也没想到,原来是徐晦主动邀请了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灰雀摆了摆手,“那边环境更好,其实你们也不亏。”
“嗯,我们没介意。”
“所以最近怎么样?”
“还行。”
“所以,你们最近评估了几个区域?”那个队长却急迫地插入了两人的寒暄。
“你真是。”灰雀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急什么急。”
“我就问一句,怎么了。”
“没事。”导四随后简略地介绍了最近的几个任务的情况。
“这么多?你都跑了三个区域了,我们才处理了一个。”灰雀感慨道。
“那是因为占着那地方的厄生种是真的很麻烦啊,费了不少力气。”队长立刻补充道,“不过现在暂时稳定,后面会交给其他队观察。”
“不过,这次也不算真的难。”队长顺势聊起自己的任务。“以前去的时候,那边偏生态很严重,这几年,我们也没干啥,过去就发现好多东西自己没了。”
“什么意思?”导四问。
“估计是它们自己竞争。资源就那么多,谁都想占地方。长到一定程度就互相挤压生存空间了吧。撑不住的不就被淘汰了。”
灰雀接过话:“说起来,有几个以前完全看不到的建筑,现在自己露出来了。吞掉它们的生态自己退化了。”
“所以现在主标很关注这里?”导四很快抓住了重点。
“应该是,这片区域以前没人乐意碰,现在来了不少队伍反复评估调查。”灰雀压低了声音,“表面是评估,听说其实是在考虑大规模迁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