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在门口核对完物资，等他们出门。

水听背上自己的包，第一个走出了门：“走了。”

真正离开居民区后，水听也一直走在队伍前面，几次都超过了十七，仿佛嫌十七走得不够快。

平时他话最多，今天一路都没怎么开口。

扳手忍了一阵：“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赶路。”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积极。”

“今天积极不行？”

“行。”扳手跟着走快了几步，“你是不是怕鸟追你。”

水听回头：“它们要追早追了。”

“那你怎么不回头。”

水听停下：“你烦不烦。”

扳手闭上了嘴。

直到居民区已经被其他建筑和树挡住，水听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等他又落到队伍中后段时，他悄悄地回过头。

透过树冠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一点屋顶的轮廓，又或者这点轮廓也不过是错觉。

偶尔有鸟在树冠间穿行，但太远了，已经分不出是哪一种鸟。

山鬼就在他前面，也没催，等他跟上以后才问：“真不喝？不喝就不给你留了。”

水听没精打采道：“都行。”

“嘴上说都行，最后不给你留还是要闹。”

“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你哪次都这样。”

两个人总算又吵了几句，声音不大，但队伍里总算没那么安静。

导四走在中间，身上还是有点疼，毕竟背着行李，很难完全避开。

白匣早上那句“处理得不错”，总莫名其妙地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白匣的话虽没问题，但那个口吻却总让他感到不太舒坦。

十七也还是那样，看起来和平时位置差不多，又好像比平时再往前一点。

他想了很久，把自己最近的行为都思考了一遍，依旧找不出合理的解释，最后只好放弃。

路边的景象也逐渐变了，路渐渐收窄，建筑越来越低矮。

不少建筑都贴着街道，墙面大多被植物覆盖，屋檐比很多常见的城市建筑更深，材料也不一样。

“看起来比常见的那些建筑年纪更老。”扳手道。

“时间长反而没塌？”水听虽然还是耷拉着，但扳手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楼低，结构简单，材料是石头。”

当晚他们在一处废弃建筑里扎营，第二天中午，才进入北七线东十五区范围。

沿着灯线再走出一段路，他们正好遇见了从对面走来的人。是另一队刚出发的拓荒队，队伍比他们精简些。

虽然不算熟，但偶尔在主标打过照面，导四停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不远了。过两个路口，有个门口挂木牌的。”对面的向导抬手比划了一下，“但石桥后面那条路今天在修，别走那边，要绕一下。”

“好，谢谢。”导四点点头。

两边都往各自的方向继续前行。

导四按照他们的建议绕行，却发现这条路是先通往聚落的。

路边有人在晒衣服，有人坐在屋檐下闲聊，有人在修补。

看到他们时，这里的人都会抬头扫一眼，偶尔有人点个头，但比起港口的人，有些不咸不淡。

这里的人都有点慢悠悠的，推车慢，说话慢。

连路口那几个正在修路铺石板的人，也没铺几块就休息一阵，甚至休息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长。

“这路今天真能修完？”扳手质疑道。

山鬼道：“人家本来就没说要今天修完。”

“这绕路不方便吧，还要从他们聚落里路过。”

“只是你不方便。”

扳手无法反驳。

穿过聚落进入子标工作区后，登记处倒是好找，木牌就立在外面，远远就能一眼看见。

里面的布局与以往他们见过的登记处也不太一样，进门是一条长吧台，后面是一排架子，放着文件和通讯设备。

角落里留着一台机器，明明应该属于这里，现在却又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

“咖啡机？”扳手认出了它。

“还真是？”山鬼也走了过去，“挺少见的，还能用吗？”

“你想什么呢。”吧台后面的人终于抬头，“坏很久了。”

“这里以前是卖咖啡的？”

“是吧。”任务员把手里的书放下，“但我出生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登记处了。”

“你们要登记？”

导四把资料递给他：“北七线四队，从居民区来的。”

对方先翻了队伍基本情况，接着翻到了任务简报：“这个是要发回主标的？看起来还没有完成？”

“对，没整理完。”导四道。

“那你整理完再给我。”任务员注意到了导四手上的绷带，“你手怎么了？”

“任务里遇到些意外。”

“那更不急了。”他把资料推回来，“先歇着。”

导四拿回报告：“住处需要登记使用时长吗？”

“住多久？”

“暂时不确定。”

“太久这里的住处可能周转不过来。”对方思索了会，“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物资补给呢？”

“吃的去东边，水后面院子有，仓库直走，医疗区北边。”

任务员自认为已经把问题都回答完了，低头拿起那本书。大家见状也都陆续向门外走去。

导四刚走到门口，任务员喊住了他：“对了。”

导四扶着门回头。

“你们别走石桥那边，还在修。”

“嗯，来的时候看到了。”导四问，“什么时候能修好？”

“谁知道。”对方摇了摇头，“慢慢修着，总有一天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