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和导四终于追上前面的队伍。

注意到十七跑起来有些不自然，山鬼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先走。”导四道。

直到巨熊的低吼彻底被风声盖过去，他们才敢逐渐放慢下来。

山鬼把长棍撑在地上，用手扇了扇脖子，试图散热。

扳手还扒着山鬼的另一只手：“走了？”

水听认真地听了会，才点头：“它去找幼崽了。”

岬的袖口和肩上沾满灌木碎屑，短刀的刃口也出现了豁口。刚才队伍一路撤出来的通道都是他强行清理出来的。

导四确认完人数：“先离开这里。”

走过两段上坡后，十七受伤那侧肩膀不自觉地向内收，手臂的摆动幅度也越来越小，呼吸也比平时深。

山鬼退到导四旁边：“他肩膀不对，刚才伤到了？”

“被砸到了。”导四如实道。

“那还让他走前面？让岬去换他。”

导四知道十七是什么状态，但刚才还未彻底脱离巨熊的活动范围，他没法立刻换人。

现在地形终于开阔，导四迟疑了会，走到岬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岬便不动声色地向前加速了几步，和十七并排走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防风林被他们落在了后方，远处看去，像无数枯瘦的手伸向天空，更显阴森。

十七停在坡顶：“前面有路。”

越过坡顶，果然看见一段公路的残迹。虽然路面早已被侵蚀，但通过路牌能看出原来的走向。而公路另一侧，有几栋连在一起的建筑轮廓。

他们来到了这片建筑物前，建筑不高，中央的那栋有三层，两侧是连排平房，从外面看去，门窗也坏了不少，但整体结构还在，至少能提供遮蔽。

这里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开裂水泥地，缝里挤满了半人高的草。水泥地上有很多断断续续的白线，框成一个个方形的格子。

“这应该是旧时代的旅舍。”扳手道，“这一片地方是停车场。”

“你怎么看出来的。”水听好奇道。

扳手踢了踢躺在脚边的牌子：“上面写的。”

十七把感知探进建筑内部，有很多空房间：“里面没有危险生物，可以住。”

导四道：“今晚在这里休息。”

房间数量足够，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间，甚至还能选。可惜旧床铺已经朽烂，不能睡人。不过地面是平整的，躺下休息不至于硌得慌。

山鬼安排了值班顺序：“水听先去守着，岬中间换上，最后我接。十七休息。”

水听偷瞄了十七一眼，便向外走去。

扳手把自己的装备拖进门，便检查起一路颠簸后有没有受损。苔藓则在前台附近找到几本册子，虽然纸张有些老化和粘页，但她仍然带走了它们。

白匣在十七准备上楼时叫住他：“你先过来，外套脱了。”

“没外伤。”

“我看得出来，不然你衣服早毁了。”

白匣在大厅角落找了张还能坐的木椅子，让十七坐下。

十七拍了拍灰，还是拉开外套，垫在下面。

白匣掀开肩背处的衣料。撞击位置却已经出现明显淤紫，肿胀从肩胛外侧一直蔓延到脖子附近，和之前留下的疤痕重叠着。不算重，位置却很糟。

旧伤本来就算不上彻底恢复，十七后续接连多次执行高负荷任务，基本没好好休养过。

“手抬起来。”

十七照做，抬到一半，动作卡住了。

“哦？知道疼了？”

“能动。”

“我问你疼不疼。”

十七不吱声，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白匣懒得追问，摸过肩胛和关节位置，又让他活动了一遍，确认没有骨折和脱位，再用绷带压住肿胀位置。

“今晚睡觉注意点，别压到这边。明天早上起来再找我看看。”

“嗯。”十七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白匣拿出检测设备，喊住他：“我说可以走了？”

“还要测？我最近没再拒绝疏导了。”

白匣沉默地盯着他，十七只好坐了回去。

白匣把检测片贴好，数据一项项跳出来，白匣看了很久，但没给十七解释，便收起设备。

“回去吧，今晚不准往周围探。”

“我不值班。”

“不是值班的问题。”白匣挥了挥手，“任何情况都别主动展开感知。有情况让别人优先处理。”

十七这才拎起外套，去楼上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