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哦不对,该叫你方公子了。”夏冬喊习惯了,一下子转不过来,“最近朝堂上可发生了大事。”
方珩正帮着收拾桌子,听到这也不忙活了,端坐下来问道:“怎么了?和沈怀霄有关系?”
夏秋惊讶道:“方公子,你又用读心术了?”
“没有!”方珩立刻反驳,“我已经好久不用了,说来也怪,貌似自那日醒来后,极少再听到别人的心声了。”
夏冬连忙安慰:“哎,那也是好事啊,一天到晚听别人念念叨叨的,是不是也挺烦的?”
“嗯。”方珩点点头,“特别是遇上像你这么能说的,就会烦。”
没等夏冬辩驳出声,夏秋就开始说起正事:
“自白莲倒台后,朝堂上的众人也一一清醒过来,方家案被大人旧事重提时,众大臣竟联名上疏,直指陛下失德,扬言要废黜陛下,改立小皇子为帝。”
方珩心中一动,想来是父亲一贯的行事作风在暗暗帮他。
夏冬补充道:“是啊,大人还将方家寄给陛下的信件悉数出示,以为佐证。”
方珩疑惑道:“他怎么会有那些信件?白莲会不是被一把火给烧了吗?”
“当然是冲进去找的呀!”夏冬话说了一半,便被夏秋捂住了嘴巴,示意他莫要失言。
方珩一愣,追问道:“何时?”
夏冬低着头不敢答话,夏秋沉默片刻,才回道:“在公子你尚未醒来之时。”
方珩一下子失去了过年的心情,好啊,沈怀霄居然瞒着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不要命了?!
故而待沈怀霄回到家,便看到三个人低落地围坐在一起。
“怎么了?”他倒是意气风发,坐下时还带来一阵外边的冷气,“过年怎么这种氛围?”
夏冬和夏秋识相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道歉:“大人,对不起!”
沈怀霄一脸困惑地望向方珩,后者竟是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他只得解围道:“你俩先去准备吃的,我和阿珩单独聊聊。”
两个人逃也似地跑了。
“阿珩。”沈怀霄凑到方珩身边,要来拉他的手,却被立刻躲开。
他心里一沉,紧张道:“到底怎么了?”
方珩冷冷道:“你自己想想,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沈怀霄沉默片刻,又去拉手,这回倒是牢牢抓住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等着,我去拿给你备的火炉。”方珩说完起身要走,又被沈怀霄一把拉回来坐到腿上。
“不用。”沈怀霄低头摩挲着他的手,“你给我暖暖就好了。”
方珩叹了口气,认命地包住那人的手:“你别想趁机转移话题,该说的还是得说。”
沈怀霄微微仰头,恰好能靠在方珩的肩上:“我知道你说的何事,是不是怨我冲进火场了?”
“哼。”方珩冷哼一声,“自己不要命,谁能管得了你呢?”
“嗯。”沈怀霄的下巴好尖,压得他肩膀痛痛的,“我当时确实想过,要不要放弃算了。”
闻言,方珩扭头怒道:“为什么?”
他的眸中已蓄起泪花,再说会就该掉下来了。
沈怀霄见不得他这样,求饶道:“要不不说了好不好,今天开开心心的。”
“不行。”方珩面对着他,严肃道,“今天必须说清楚。”
“好...”沈怀霄于是轻轻搂着他,回道,“我想着,你若是醒不过来,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也随你...”
话未说完,方珩潮湿咸涩的吻就覆了上来。
他一边无声地落泪,一边狠狠地咬着沈怀霄的嘴角,直到两人的鼻腔里都溢着血腥味才停下。
分开时,沈怀霄的嘴角已是破了皮,红红的一片。
方珩尚且通红着眼,厉声道:“往后你要是再说出这种话,我就离开沈府,谁都别好过了。”
沈怀霄听着他的气话反倒笑了,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方珩的脸蛋:“阿珩...你说狠话为什么也这么可爱。”
“我认真的。”方珩打掉那人作恶多端的手,继续道,“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我的命是你的,谁要放弃,都得问问对方的意见。”
沈怀霄将身上人搂得更紧:“好,我答应你。”
夏秋和夏冬不知那晚大人的嘴角为何突然破了,只知道喝醉酒后,大人一直痴痴地盯着方公子。
后来走路都走不稳,还是方公子扶着回去的。
再后来,乾衍帝居然真的被废了,小皇子在众人簇拥下登上皇位,改国号为承安。
最令人意外的是,大名鼎鼎的沈指挥使突然解绶辞官而去。百姓都道他是忠心旧主,不愿侍奉新帝。可实情如何,唯有局中人知晓。
兴许,他不过是有了私心——
想多留在家中,陪一陪身侧那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