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小时候就告诉他，君子须得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方珩小时候不懂，可现在回过头去看，他宁愿不要父亲当这个君子。

说他任性也好，说他乖张也罢，他只想父亲好好活着。

他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死，一家人幸福地生活着，直到老去。

他有点不愿意醒来了，如果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平平淡淡的，好似少了一味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直到那日，方珩的母亲向他问起：

“阿珩，你可有心上人了？”

方珩反问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阿娘看你终日都在出神呀，我的孩子长大了，都有心事了。”

......

心上人？

阿珩、阿珩......

耳边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方珩终于从梦中醒来，看到了睡在身侧的沈怀霄。

“阿娘...难道你也在帮我？”方珩轻轻念叨，却一个不小心把身旁的人惊醒了。

沈怀霄眼下布满乌青，可望过来的目光里却闪着光，眨巴两下，星星就会落下来，在枕头上化成一片天空。

这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好啦，别哭了，我还活着呢。”方珩搂着哄着，鼻尖都被咸涩的泪珠洇湿。

“阿珩...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待沈怀霄冷静后，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问道。

“不知道，但一定很久吧。”方珩也回握他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嗯...都个把月了，我差点以为真的等不到你了。”沈怀霄低着头，缓了缓又道，“那这个沈府，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人了。”

说到这个，方珩忽然想到了还魂丹的事情，急忙问道：“对了！那煎药的事！”

沈怀霄笑笑，答道：“你还惦记着呢。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这段时间，多亏喻家三姐妹，日日在帮我煎药。”

方珩这才放宽心：“那就好、那就好...”

眼下算得上大仇得报，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两个人有种大难后获新生的感觉。

昏黄的夕阳斜斜地照进屋内，把二人温暖地框在一起。

仅仅这样坐着，也挺好。

方珩有些不忍打破这片宁静，轻声道：“你日后，有何打算？”

沈怀霄笑而不语，引得他疑惑地歪过脑袋。

之后的日子和梦里一样平淡，沈府暂时还没有招人的打算，这全府的花花草草就靠方珩平日里亲自打理。

三姐妹有空的时候会过来帮忙，她们不会说话但手脚利索，方珩几次三番发出留下来的邀约，她们才终于入了这沈府。

方珩对他们解释道：“这样也好时时照应着些，外面的生活不太平，我怕你们会受欺负。”

虽这么说，他却十分支持三姐妹开的药馆。她们有自己喜欢且擅长做的事，那便甚好。

喻家的医术，又靠着她们传了下来。

再说说其他人呢，选个最不着调的陆云肆吧。听说他现在卸了黑市的职务，去闯荡江湖了。

闲来无事，他就会来沈府逛逛。

“唉。”他每次叹气，方珩就知道他又要胡说八道了，“你说你都搬进沈府了，我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

方珩：“你如果是要说这些话，那你以后别来了。”

可是陆云肆却正色道：“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方珩停下手里的活，也严肃道：“那我也郑重回答你，我不喜欢你，我们只能是朋友。”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以后在沈怀霄面前，这种话少说，否则他又要不开心，我哄不好。”

“啊，好心痛，被狠狠拒绝了。”陆云肆装作打击很大的样子，实则嘴角偷偷翘起道，“没关系啦，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能和你做朋友，我也很知足了。”

“所以我才要去江湖上看看，也许我能见到更多的人，邂逅更多的缘分吧。”

陆云肆望着天空喃喃道。

“当然了。”方珩回道，“陆兄如此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心悦你的人大概要排到巷子尾吧。”

陆云肆听了，笑得更大声：“你就逗我开心吧！”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得也快，直到隆冬的某天，夏秋、夏冬提着大箱小箱就来了。

本以为他们是来一起过个年，谁知却带来了惊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