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易稷恢复了往日的寡言,只是莫名加快了脚步。
方珩仍旧燥热得慌,头也跟着发晕,跌跌撞撞地跟着回到了密阁。
绕过炼丹炉时,三姐妹破天荒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方珩便知道事情可能成了,她们看到了他留下的信。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看着易稷在墙上一顿操作,居然在炼丹室最内侧开了一道小门,进去之后是一个十分幽深的、带床的隔间,易稷率先入内。
“躺下。”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且不容置喙。
方珩在门外犹豫片刻后还是跟着进去,在他完全踏入隔间后,门便在身后自己关上了。
“嘭”的一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吓了他一跳。
躺下后,他听闻易稷一路向内走去,想起身抬头去看,却听那人道:
“躺好别动。”
“否则死了我不管。”
......
方珩只好重新躺回去,不一会,竟觉得这床榻越发冰冰凉起来,怪舒服的。
易稷也在这时走来,递过一颗丹药。
“吃了。”他冷声道。
方珩望着面前这比他眼睛还大的丹药,心里犯怵道:“直接...吃啊?”
“呵。”易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圣上,还要我给你煎好了端上来?”
方珩咽了下口水道:“我觉得...我现在好像好多了,感觉在这多躺会应该没有大碍了。”
易稷回道:“这床榻于你而言是否如冰块一般?”
“是啊。”方珩即刻答道,“很是舒服。”
“床榻是普通床榻,你有如此感觉便说明体温一直在升高,快暴血而亡了。”易稷说着要收回丹药。
方珩听后直接一把抢过丹药,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幸好没有卡在喉咙里,否则又是另一种死法。
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里,方珩试探着开口问:“你刚刚给我吃的...是还魂丹?”
易稷沉默着没有回话。
方珩仍旧不死心:“一种还魂丹,还可以有多种药方吗?”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萧绪的还魂丹他吃了有异,这个就能解他的病症呢?
易稷终于望向他,面具下是何表情无人知晓:“你话太多了。”
方珩背后一凉,只听易稷又接着道:“我救你,是看在你替白莲解围。”
“现在一事归一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
方珩张了张嘴,正要回话,又被易稷堵了回来:“还有,我得提醒你,我随时可以杀你。”
“做好自己该做的,多余的话不要问。”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方珩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忽然有些发冷。
“你也看到沈家的下场了。”易稷丝毫不受影响道,“他们本来只是想壮大自家权势,可是野心太大,后来竟想推翻替代我们。”
“你如果也有些不该有的想法,趁早掐灭。”
“这样我还能多留你几日。”
眼下萧绪的药方虽然有诸多疑点,但是最要紧的莫过于替沈怀霄寻到续命方法,方珩斟酌一番,回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想来白莲已对我做过调查,我死里逃生,苟延残喘至今,本就没剩多少时日,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方珩特意表现出惆怅的样子,顿了顿才又道:“我知白莲要利用我的读心术,如若能用续命丹再续上一段时间寿命,定也会对你们更有帮助吧?”
“这就是你问药方的目的?”易稷终于松了口,“以至于去喝圣上的药?”
方珩继续装模作样,尴尬一笑道:“是啊...活着才最重要对吧。”
易稷又拆台道:“你之前不是不想活了吗?”
“那是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方珩解释道,“哪有人不想活啊?哈哈哈...”
“算了,不重要。”易稷貌似懒得再和他周旋,换了个话题道,“今日圣上是否有别的心声?”
闻言,方珩的心开始突突地狂跳起来。
萧绪明显是已经起了疑心。经过自己这么一来二回的试探,也能确认那个药确实有问题。
即使他还没有弄明白一切,不清楚白莲会对圣上行此径的意图,但如若贸然告诉易稷圣上对白莲已经有所顾虑,定会让萧绪陷入危险。
他如今苟且的唯一目的就是彻底摧毁白莲会。然而此时此刻,作为乾衍子民,他更觉得有必要守护好这一秘密。
更何况他方珩是方家唯一的后代,他的父亲至死都一腔孤勇地向皇帝谏言。只可惜所有的一切根本没有送到萧绪手中,尽数被白莲拦下。
在世家大族和奇术师欲联手操纵朝廷的局面下,方家坚持走向了独木桥。
行正确的事情,便不会有悔。方珩始终记得父亲从小对他的教导。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