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好漂亮的小娘,瞧着不像中原人?”
“她手中那把剑看着真是把好剑。”
“苏姑娘……”宁飞转头看向韩书达,“苏姑娘怎么直接上去了?不是说好了等我来与她对战吗?”
韩书达低声道:“她向来看不惯那些人指指点点,想必苏姑娘要替丰胜解围。”
宁飞叹了一声,替苏砚白捏紧了拳头:“希望这丰胜有点眼色,懂得怜香惜玉,别叫苏姑娘太下不来台。”
而众人不知,此刻丰胜大惊,他强按住心头慌张,往观战席中扫去,直到在人群中看到温青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即便得到他首肯,丰胜仍旧紧张极了,他吞了口口水,捏着长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整个岱钦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苏砚白是何人,温青屿很少现身的人,这些日子几乎都住在戊楼,只为照料他眼前这个女子。
若是他一不小心伤了她,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还在拿捏其中分寸,苏砚白拔剑指向他道:“丰少侠,得罪了。”
丰胜长鞭一展,抽得擂台一声爆鸣,苏砚白来势汹汹,使出第一招“猴子捞月”,这是老妥自创的剑法,她六岁偷学的第一招剑法,如今已用得十分熟练。
她见丰胜长鞭如强壮蟒蛇猛冲而来,立即调转剑锋,身体犹如一只迅捷灵兔,跃至长鞭所不能及的另一方位,剑锋向上飞挑。
“一瞬之间变幻出三招,好快的速度。”
“这小娘子使得什么招数?好生奇怪……”
“她无门无派,怕不是自己琢磨的。”
“长鞭自丰胜右侧往左前方使出,她便使了招障眼法借机将剑刺到丰胜右侧,此刻长鞭已是离弦之箭,再收回抵挡已迟了,真是好计策!”
温青屿:“狡猾。”
宁飞惊得张圆了嘴巴,他问韩书达:“师弟,你看清了吗?”
韩书达露出赞许的微笑:“我们小瞧苏姑娘了。”
这是丰胜第一次同她过招,仅这一招便叫他将方才的顾虑全都抛到脑后,苏砚白不是武学草包,他得认真点了,若是苏砚白失手伤了他,可没人像温青屿那般护着他。
丰胜蓄力于右臂,猛甩长鞭,鞭子凭借力道如巨浪波涛般拱起一截,恰好挡住苏砚白攻势,“咣当“一声反弹得她手心一麻。
她不疾不徐调整气息重新出招,苏砚白力大无比,招招式式都下手极重,丰胜不敢怠慢。
苏砚白与他一来一回斗了十余招都未伤及对方分毫,众人被这场精彩纷呈的比武惊得屏住呼吸,生怕眨眼之间错过了二人的奇招。
周芜霜在帷帐后轻摇纸扇,不以为然地看着二人不知哪里学来的怪招:“真是不上台面,一点章法都没有,简直是在乱打,看得人心烦意乱。”
周秋池在她身后应和着发出嘲笑声。
苏砚白第一次与人比武,对于对战的节奏把控毫无经验,这十几招下来,她竟已经感到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能看丰胜如何出招,她再想办法应对,虽招招都能接住,但明显受制于人。
丰胜的鞭子明明是由皮料制成,却坚硬得像钢鞭,每一下都砸得苏砚白强行用蛮力才能承受得住,时间久了,她逐渐感到体力也落于下乘。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的背已经被汗浸湿,再这么下去,她必败。
比武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苏砚白在迎战丰胜的猛攻时不断对自己说,不能第一场就输了,我原本的打算可不是止步于在众人面前亮相,我要赢。
苏砚白,你必须要赢。
她逐渐发现,丰胜每次出招由于长鞭的特性都需要片刻时间缓冲才能施展威力,也就是说,只要她够快,她便可在丰胜鞭子落到她身上之前打败他,没了持鞭之人,鞭子再重也不会落到她身上。
可若她失手了,代价也相当惨痛,那一鞭子抽下来,血溅当场都算轻的。
这太赌了。
但她从来都是个勇敢的人。
她想起温青屿陪她练剑时不停提醒她的话,要快,要快,要快!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丰胜重新蓄力出招的时机。
丰胜的长鞭鞭梢像柱子似的猛顶出来,苏砚白眼疾手快横剑挡下,“咚——”的一声,她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边烟尘四起,她以剑抵住地面缓冲,剑锋与地面几乎要擦出火星。
宁飞急得一跺脚:“这丰胜怎如此争强好胜,男女力量本就悬殊,他使这么大的力,是想创死苏姑娘吗?”
韩书达扼腕道:“丰胜能代表岱钦出战非等闲之辈,长鞭又难以近身,她能抵挡这么重的力量,已经尽力了。”
四周也有人道:“看来她顶不住了,身位越拉越远,她近不了身只能被耗死。”
“这丰胜是在放风筝吗?”
“这小娘子是个散人,能自己练到如此境地也算不错了。”
温青屿却与众人见地不同,他很了解苏砚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由得弯起嘴角:“小骗子。”
丰胜收鞭再出,只一抬手功夫,苏砚白紧盯他执鞭之手。
就是现在!
苏砚白汇聚内力于脚下,飞身向丰胜而去,几乎是一瞬间从鞭子底下绕到他身前。
原来她连连后退只是缓兵之计,想要丰胜放松警惕,在出招之时暴露更多可乘之机。
但丰胜并非初出茅庐,眼看着苏砚白的剑一瞬间刺向他,他当机立断使了一招“神龙摆尾”,让整根鞭子带着他的内力以最快的速度飞出去。
鞭柄重重击在她手臂上,那鞭梢也像长了眼睛似的,往她背后狠抽了一把,令她当即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