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其实我今日本来准备了两坛好酒给二位,可惜昨夜被一只不知哪里来的玄猫踹翻了。所以只给二位带了点我阿兄给我配的茶包,这茶包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对恢复精力是极有帮助的。”
温青屿听见“玄猫”二字差点被茶水呛到,他今早醒来时还睡在墙边,只是身上多了一条褥子,他两只手被苏砚白分别塞进两只空坛子里。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知道他故意喝光了她要送人的酒,也并未出言责怪他,还和往常一样晨起在房中练剑打坐,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大夫配的茶包,那我可要好好喝了。”宁飞双手接过,全都让韩书达收到一旁,“苏大夫的医术真是了得,当日我们在城外染了病,只用了苏大夫一剂药就恢复了许多。”
苏砚白:“你们喜欢就行,我还怕你们不爱喝这苦嗖嗖的东西。”
韩书达:“怎么会,苏姑娘千万不要同我们客气。”
宁飞:“苏姑娘,明日比武重启,你还去观战吗?”
“当然,”苏砚白说,“其实我也想像二位少侠一样上去参战,只是我没什么对战经验,怕惹出了笑话。”
宁飞:“无碍,苏姑娘若是怕,明日你上擂台我保准第一个飞上去,我定不会让你丢了面子的。”
“这不好吧,”苏砚白臊红了脸,“比武台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若是让着我,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管他们做甚!”宁飞摆了摆手,全然忘了兄长还在,“他们没事净爱传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才不在乎。”
苏砚白笑道:“那说好了,你可别爽约。”
四人说说笑笑,喝了不少酒,大堂内人几乎散光了才走。
苏砚白吃多了酒,晃晃悠悠起身,目送两位剑客离去。她忽然身子一软,歪进温青屿怀中被他托住。
苏砚白的手心攀上他的手背,双目忽明忽暗地眨:“抱我。”
“什么?”温青屿不知她是喝太多,还是自己听错了。
苏砚白抬起脸凑到他耳边:“周芜霜的人还在看着,你抱我走。”
温青屿看着她殷红的脸,她居然还没醉,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骗人。
他又偏偏拒绝不了她的要求。
他无奈地双手将她横抱进怀里,苏砚白把脑袋安置在他的颈窝中,这里最方便和他说话还能不被他人察觉。
“阿兄跟我说过,宿主得不到蛊主的爱,会心碎致死。”苏砚白半眯着眼见周芜霜带着随从离开了岱钦,但她仍不敢懈怠。
今晨一早香离就来报,确实有岱钦奴在石桥下听到周芜霜同周秋池说到苏砚白手心蛊的事。
一切都与苏砚白计划的那般,逐渐汇入同一条轨道。
“周芜霜一定在找我的蛊主,想让我承受噬心之痛。但我不能让她得逞,我得逼她用最危险的办法。”
温青屿脚步一滞:“你想让她误会我是你的蛊主。”
“没错,她若知道你是我的蛊主一定会想办法亲近你引我蛊发。”苏砚白说,“你一定不会出错,对吧?你现在是我的刺客,一切都要听我的。”
她没有丝毫商量的口气,分明就是在命令他,让他从此刻开始成为铜墙铁壁,周芜霜攻不破,想杀她只能另寻他法。
她当然知道温青屿不会被周芜霜攻破,因为他昨夜说,他的心已经给她了。
可温青屿的心给她以后,便再也不是一把冷冰冰的利刃,她的所思所想无一刻不在牵动他的情绪。
她想让他去跟别的女人虚与委蛇,她似乎压根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会跟别的女人有什么。
他抑制不住地感到心痛,全身的血肉都绞在一起,像要将他撕碎。
温青屿送苏砚白至房中,苏砚白从苏砚铭给她带的那堆书里翻找出一本手抄书,举至他眼前:“青屿,我最近练内功……”
“我累了。”温青屿大步出了房间。
苏砚白知道他生气了,但她已与周芜霜摊牌,从此后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
温青屿气血上涌,似是有静脉逆行之象,他快步回到房中捂着心口呕出一大口血。
这就是她说的噬心之痛吗?
他坐在地上解开双手护手,蛊虫不见了,但他心口奇痒难耐的感觉还在。
温青屿一边往里走,一边解开上半身的衣物丢到床榻一旁。
黑黢黢的房间里,他忽然发现他掌心下的胸口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待他移开手掌,那明明灭灭红色痦点般的蛊虫,呼吸平静,钻在他心头贪婪地吞噬他心中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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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因巫蛊而意外中断的英侠会初擂赛于翌日重启。
这次岱钦专门加派了人手在赛场外加强戒备,为求众人安心比试。
王天德的死似乎在时间的流淌中淡忘于众人脑海,岱钦擂台下仍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烟兰在比武正式开始前重新宣布比武规则,上一场结束时,岱钦丰胜并未和南星教王天德比出胜负,因此这一战,由丰胜作为守擂者先一步上台。
丰胜手握长鞭,从席中跃身至台上,他对台下众人拱手:“岱钦,丰胜,请各位赐教。”
席中有人窃窃私语:“这人还敢来,上次王天德中蛊也不知与他有没有干系。”
“反正我不上也会有人上,爱谁上谁上。”
“还是别冒险了,万一中蛊了呢?”
“我倒是不怕岱钦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放蛊,只是他用的是长鞭,而我使的是拳头,这不上去找抽么?”
“对对……”
四下哗然,但碍于丰胜此人无论是出身还是上次擂台遭遇都疑点重重,无一人上前挑战。
正当场面僵持之际,有一青衣女子持一把极为罕见的天青色琉璃剑上台,她内力浑厚,轻功起落之时不见犹疑、不闻声响,飒爽非凡。
“江湖散人,无门无派,在下苏砚白,前来挑战。”她语气铿锵有力,身姿傲然□□,举手投足从容不迫,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