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庆熙坐在春政殿门口,身后的一群人还在你打我、我骂你。
原本只是两个年幼的弟弟在打架,大皇子台格前来劝说后也掺和进去了。被察合钦传来的师父们请罪的请罪,辩解的辩解。威严无比的春政殿,如今好似集市一般吵闹。
木庆熙仰着头、望着天,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她的肩膀是宽厚了些,可也不能都让她扛啊。她那老父亲才多大呀,眼瞅着是要做甩手掌柜呀!堂堂皇帝,一众皇子的父亲,这就要撂挑子了?
木庆熙一声叹息,也怪她,她就不该事事亲为,给这一家子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毛病!左一句长姐如母,又一句长姐是挑梁之人,难怪急着立她为太子,这是想把所有的事都甩到她一人头上呀!
她还没和云哥哥一起去看花呢,大海她也没见过,沙漠她也没去过。难道此后余生,她都得待在宫里,处理这些琐事?
木庆熙越想越生气!
木庆熙:“我明日要启程前往大羽。”
木庆熙此话一出,互相撕扯的众人当即停了手。
台主抢先发言:“臣弟愿侍奉在皇姐左右。”
台博不甘示弱:“台主年幼,前往大羽路途遥远,还是让臣弟相陪吧。”
察合钦耷拉着脸子:“北楚政务繁忙,你既已成婚,也该替父皇分担些政务才是。”
木月先是给察合钦使了个眼色,随后试探着对木庆熙说道:“母后久离桃族,是时候回去看看了。还有你父皇,百姓们都盼着陛下能够亲临呢。不如……”
木庆熙一声冷笑:“不如什么?不如我留在宫里处理政务、管教弟弟,你们外出云游?”
木月:“母后没有这个意思。”
察合钦:“庆熙,你怎能如此揣测你母后。”
木庆熙觉得自己的父亲母亲越来越不像话了!
木庆熙:“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此去大羽是为着正式拜见大羽的皇帝皇后,他们二老也想在大羽,为我和云哥哥再办一场大婚仪式,这也是大羽臣民的心愿。此事我亦不好推辞。至于台主,你太过年幼不便随行。”
台博刚露出笑脸,木庆熙便接着说道:“台博身为灵魂,也不适宜外出。要么你去随姜七儿修行,要么去转世投胎。至于父皇和母后,你们想出去玩那就去呗,谁还敢拦你们不成。”
察合钦:“越说越不成体统。”
木庆熙目不转睛地盯着察合钦,察合钦自觉理亏,随便寻了个借口便带着木月离开了。一整日的闹剧,总算结束了。
数日后,礼官以及公主府为木庆熙筹备着前往大羽的一应事宜,木庆熙则趁着这段时间,去见了颜丽单。
颜家自‘重生’后,除了颜家大公子,家族里的其余人等全部搬离了皇城。
距离皇城近百里的一处院落里,身着便装的木庆熙见到了颜丽单。这一次的颜丽单并未与任何人成亲,她始终陪伴在父母身旁。面对只身前来的木庆熙,整个颜家热切地表示了欢迎。
颜丽单:“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木庆熙:“或许我们该以姐妹相称才是。”
木庆熙此言一出,把颜家众人吓了一跳。
颜父:“公主抬举了,单儿如何能与公主殿下称姐妹。”
木庆熙明白,颜家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木庆熙:“颜伯父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兆儿姨母视颜小姐为亲生女儿,如此说来,我与颜小姐理应是姐妹。何况从前,丽单姐姐为我而死。”
颜丽单:“你知道了。”
木庆熙:“是台博告诉我的。”
颜父见颜丽单脸色微变,开口说道:“公主远道而来,想来是有事要和单儿讲,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待众人离开,颜丽单才问木庆熙,她是如何见到台博的。
木庆熙:“他一直待在金盏宫,一直。”
颜丽单:“难怪在地府时,我并未见到他。那时我还以为他早已转世投胎去了。”
颜丽单并没有流下任何眼泪,只是神情有些不安。
颜丽单:“那孩子很怨恨我吧?”
木庆熙自顾自地用着茶水点心,她看了眼颜丽单,随后说道:“没有,他一点都没恨你。他恨的是我。”
颜丽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