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华奉旨留任两月,朝中一批官员陆续返京。张昭宁武迎旭二人临时差役也随之结束。
这日清晨,昭宁在净面,腊梅走了进来贴在昭宁耳边说,隔壁娉婷小姐的亲事定了日期了。就这个月。昭宁一脸茫然,怎么这么着急。
时至午膳,张老夫人看着身侧精神愈发飒然的小孙女,随口提起隔壁婚事。同是姐妹,相差不到半年,满妈妈还打趣的问:“这隔壁的姐姐出嫁了,我们宁小姐着急吗?”
彼时张昭宁晨间练功耗力,正式胃口大好之时,手中正捏着鸡脖吃的香。听闻此话,当即放下吃食,神色郑重“满妈妈我不着急,我还小,我要一直陪着祖母。”说这话时一脸正经。逗得张老夫人满心欢喜。
第二日,昭宁随祖母,出了朝晖堂,拿了礼金,去隔壁。
隔壁热热闹闹张灯结彩,仿佛比当时陆哥娶亲时还要隆重。娉婷最近都在受“专业媳妇上岗”培训。礼仪妇道一类。
“猪八戒二姨”见到张老夫人和昭宁,嘴角咧到了耳边。荣夫人也是礼数周全,句句客套恭维。毕竟,现在的张昭宁,在小范围内是大大有名的。有几个人能够得到御史钦点当差呢。江氏还一如往昔,茫然。
“让昭宁和娉婷单独叙叙姐妹情分吧。”荣夫人笑着提议,张老夫人微微颔首应允。
下人引路,昭宁走入内院。娉婷一身锦绣华裳,妆容精致,还是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她抬眸看向房中的昭宁,眼底情绪复杂。随机侧身吩咐丫鬟,带腊梅和百合去外间吃些鲜果点心。
腊梅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待昭宁轻轻点头示意,才躬身退了出去。
昭宁随意落座,心中通透。
娉婷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张昭宁,心头百感交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妹妹,越发沉稳疏离,眉眼凌厉,气度不凡,变的陌生又遥远。她深吸一口气,想想母亲的叮嘱,“我母亲让我和你说一事,能不能给陆哥,求宿大人给个正经功名?”
昭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讽,神色平静无波:“你们未免太高看我了。朝中功名皆是凭才论绩、依规遴选,我与一众同窗一同当差历练,无官无职,何来这般通天能耐,替人求取功名?”
娉婷心中一阵不适,“我就和母亲说了,你不会答应。”目光带着几分执拗与怨怼。
昭宁抬眸静静审视:“所以你这场婚事才定的如此仓促,排场又办的这般盛大隆重?是不是在你大婚当天还给我安排了重要戏码?就是想借着御史大人在的时候,借东风?以为我能求个一官半职?”
被一语道破,娉婷再无遮掩,“你当真不能吗?谁不知你常伴宿大人身侧?那宿大人对你多有照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有你会算筹吗,为什么只有你在近前得到重用?那武迎旭分明就是为避人非议、刻意安排的陪衬幌子罢了!你只需在宿大人面前随口一言,替陆哥求个出身差事,为何偏偏不肯相助?”
张昭宁看着娉婷不怒反笑,“这些话从哪里出来的?”
娉婷语气笃定又执拗,“我亲眼所见,我没瞎,看的一清二楚!”
张昭宁眼底凉意渐生,语气沉了几分,“万幸这些荒唐臆想,只在你们母女二人之间滋生。若是此话传入第三人耳中,祸从口出,你们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的!”昭宁看了一眼木然的娉婷,心想这对母女果真贪婪又愚蠢,厉声道:“宿大人奉旨巡查、身居御史要职,仕途坦荡、刚正不阿。你以为这种谣言一旦传开,为避朝野非议、堵悠悠众口,大人会不会即刻划清界限、明哲保身?齐城这些官员得知,又会不会刻意疏远、刻意避嫌?这般浅显的朝堂利害,你竟半点不懂,糊涂至极!”
娉婷依然不服气蹙眉辩驳,“昭宁,那宿大人的情意你当真不知?那是个打扫仆妇的都能看出来的啊,人人心知肚明,你何必自欺欺人,刻意掩饰?”
张昭宁眸色冷冽如霜,语气坚决:“娉婷,若真如你们臆想的这般,我第一件事,便是在你大婚前夕,彻底将你家底细散播出去,当众与你们彻底割裂、断绝所有情分。我岂会任由你们这般沾亲带故、贪得无厌的远房亲戚,屡次拖我后腿、扰我清净?”
凛冽威压扑面而来,娉婷浑身骤然一寒,止不住微微颤抖,心底所有侥幸与执拗瞬间被击碎,再也不敢多言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