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不同，早上七点，我们刚开始吃早餐，老板的电话就被打爆了。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骂人的声音。最后，他不得不先静音，后来干脆关了机。

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桓松柏抬头看了我一眼，邪魅一笑：“闯祸……的感觉怎么样？”

我：“你怎么这个表情啊。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笑过，你好像很开心。”

桓松柏：“我吗？”老板摸摸自己的脸上的笑容，“那你是什么感觉？”

我：“我觉得，做记者的大起大落来得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海边也很美。”

桓松柏：“跟李薇薇出差是什么感受？”

我：“李薇薇不是人！”

桓松柏：“啊？”

我：“她像一个妖怪。她像一坨泥巴。像一杯水。”

桓松柏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我继续展开着我旺盛的表达欲：“她可以无孔不入，又不让别人发现她的存在。她可以和任何人交谈，轻易地拉近距离。对她来说，获取信息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如果她是一个superhero，她的超能力就是掌握信息。”

桓松柏：“挺特别，同时也是挺高的评价。”

我眼里放光，骄傲地表示：“李薇薇。她已经是我的老师了。”

桓松柏：“已经正式拜师了？”

我：“是的，回北京后，我们喝了一次酒。那天完成了拜师仪式。”

桓松柏：“酒也不是白喝的吧？喝酒只是为了增进你们的师徒之情？”

我打开手机，转发给桓松柏一条新闻。

我：“这是我们在三里屯的酒吧拍到的。李薇薇转发给了她的狗仔朋友爆料。”

《知名嘻哈制作人与小20岁女歌手拥吻，妻子回应：一年前已离婚》

桓松柏：“这两天都在热搜上，没想到是你们拍的。”

我：“李薇薇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和揭露这个世界的问题的欲望，都太强烈了。”

桓松柏：“那你呢？”

我：“我也强烈。”

桓松柏：“那你最近对什么问题好奇？”

我：“我最近在想一件事，金融市场的本质是套现吗？”

桓松柏：“我期待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部门陆续有新同事来，罗清的部门本来的位置已经坐不了，罗清开完早会就让大家搬到了离老板的办公室更近的一块区域。

樊秘书进桓松柏的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标准爱心拉花的热拿铁。

樊秘书自言自语道：“拿铁，比卡布奇诺好点。”

因为和李薇薇的这次调查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所以我很想知道金融市场的本质是套现吗？大家到底在经营企业，还是在经营股价？

案例一，A股就是家族企业减持套现致富的舞台。

最近，一位娱乐公司老板因为参加一档综艺而被广泛讨论。他同时也是一家上市公司家族股东中年龄最小的儿子。

这家上市公司以生产牵引设备著称，有通稿表示，该公司生产的材料曾被选用于航空航天设备。而当我沿着这个方向彻底查证相关设备的出处后，却发现这些设备并非出自这家上市公司。所以才是“通稿”啊，和娱乐圈的通稿同样不真实。

而这家上市公司在上市后的十三年里，20名家族成员进行过不下30次减持，套现金额超过50亿元。其中，几乎所有二代都已抛售完手中的股份，就连其中最年轻、刚满22岁的家族成员，都已有千万身家。而这家公司的净利润却在逐年下滑……

案例二，港股一场被质疑为“杀猪盘”的暴跌。

宣传、包装个人IP是多么重要。两年前，一个叫Sander的商业大佬突然入驻社交媒体，全方位展示他与香港首富做邻居的半山豪宅、收藏的名画，还主动向公众讲述他与许多商业大佬交好的内幕故事。

他在全网吸引了几十万粉丝，每周等着看他的直播。直播中，他不仅炫富，还关闭了打赏功能，甚至不停地给大家发红包，展现出大佬的豪气。他还建了十几个粉丝群，吸纳了几千名铁杆粉丝。

群管理员经常发一些Sander的语录，还暗示他现在的生意有几十位股东，包括连锁百货公司的创始人、知名基金的董事长、科技独角兽新贵、著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