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我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老板发来一条微信:陈耀是我朋友。
两秒后,又来一条:他最近在家里负责做饭。
原来不是入室抢劫,是入室做饭。
陈耀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笑了笑。“别怕,松柏跟我说过了。你叫叶文文,对吧?”我点点头。
“我是陈耀。”他抬手,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他让我看着你吃饭。”
我愣了一下:“看着我吃饭?”
陈耀想了想,补充道:“原话是,别让她饿死在我家。”
我:“……”
一句关心的话,从老板嘴里说出来,都像劳动风险预警。
我低头看向餐桌。这叫“几样早餐”吗?烤鸡胸肉、牛肉饼、溏心蛋、火腿、甘蓝沙拉、皮蛋瘦肉粥、橙汁、咖啡,还有一篮刚烤好的面包。这哪里是早餐。
这是我昨晚梦里那桌饭的现实版。我实在太饿了,几乎是冲到餐桌前坐下。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
第一口皮蛋瘦肉粥入口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热的。咸的。软的。
对一个昨晚差点在公司沙发上冻死、又被房东连锅一起扔出来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早餐。这是人道主义救援。
我又吃了一口烤鸡胸肉,再尝了一块牛肉饼,喝一口橙汁,最后用甘蓝沙拉假装自己营养均衡。溏心蛋叠在火腿上,刀叉一切,蛋液慢慢流下来。我看着那一小片金黄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真好!
陈耀坐在对面,优雅地吃着沙拉。
他看着我狼吞虎咽,提醒道:“慢点吃,不急。”
我嘴里塞着面包,含糊地问:“那老板呢?”
“松柏?”陈耀笑了一下。“那个卷王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在公司了。”
也是。老板这种人,看起来就不像需要睡眠。他应该是靠研报、咖啡和骂人来维持生命体征的。
吃了几口热饭以后,我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然后,一个无法压制的念头,从我脑海里缓缓冒了出来。陈耀。长得帅。会做饭。住在老板家里。老板还让他“看着我吃饭”。这是什么关系?朋友?什么朋友会在对方家里做早餐?什么朋友会知道对方家里住进了女员工?什么朋友会用这种熟稔的语气叫他“松柏”?我看着陈耀,又想起公司茶水间流传了三年的未解之谜。
老板没有女朋友。没有绯闻。没有暧昧对象。性取向成谜。我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脑子里自动弹出了莫妮卡的声音——《冷面总裁和他的米其林娇夫》。《你在前方上市,我在家中煎蛋》。《霸总的秘密食谱:爱是七分熟的牛排》。画面感一下就来了。
桓松柏穿着一身纯黑西装,白色衬衣扣到最上面一颗,灰色丝缎领带一丝不苟。
陈耀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端着咖啡,对他笑得风流又无辜。
两个人在开放式厨房里对视。一个说:“项目没做完,你还有心情煎蛋?”
另一个说:“可你昨晚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