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妄为和法外狂徒,可是天壤之别,空口白牙,宝贝儿,别诬赖好人。”
至于有关于千晏明,这样不重要的事,千重不打算对林忍冬坦白。
“那么一琦姐订婚仪式,你那些话是在故意恐吓我?!”林忍冬骤然反应过来。
千重没敢说谎:“是这样……”随即找补,“但你太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吓到我了。”
林忍冬觉着哪里不对,“我后来给千意当家教,你就没再有过其他想法?”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千重充分尊重林忍冬的意见。
“当然是实话。”
千重一脸果然如此,摆出副受害者的模样,“实话是,有。不过我们林老师实在太特别了,特别到我下不去手,只好认栽了。”
有千重这句坦白,从前想不通的,现在林忍冬多多少少都能对上号了,恨得牙痒痒。
好在千重是骗子行径,爱却不假。
“如果当初,我提前坦白,你会原谅我吗?”千重更好奇这个问题。
林忍冬思忖数秒,长顿,故意吊着人,“秘密。”
千重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大有得不到答案就不放过林忍冬的架势。
林忍冬调亮手机屏幕,把时间怼在人脸前,“没时间了。”
时间卡得紧。
“过分。”千重撇撇嘴,俨然十分不情愿,“行吧,下次别想逃过去。”
林忍冬盯着人笑,去牵千重的手,“遵命!”
林忍冬近来特别喜欢用千重的调调说话,千重听习惯了,颇为与有荣焉。
新年和千重外公外婆一起。
千重的外公外婆很和蔼,不用千重和千意活跃气氛,林忍冬自己便足够和两位老人相处得融洽。
等林忍冬适应这边的生活,已经是第三天。
这边冬天天黑得早,瞧着太阳西行,千重突然问林忍冬,要不要去看夜晚的海景。
千重神情太过跃跃欲试,林忍冬偏偏头,“有什么特别的吗?”
千重思量许久,摇头。
“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从前输掉比赛,最喜欢去海边,什么都不做,只静静躺在沙滩上,听海浪声,吹海风。”
“复盘?”林忍冬问。
千重一本正经,“大脑放空以后最适合思考人生。”
“今天也需要思考吗?”
“不,今天是想分享我的人生。”千重打开副驾车门,对林忍冬笑,“想让宝贝儿更了解我一点,然后,更爱我一点。”
林忍冬坐上车,看着千重俯身为她系安全带,动作配合着,“这是在控诉我不够爱你?”
千重眉尾稍扬,就着机会偏头,啄了一下林忍冬的唇,尤嫌不够,加深一吻,片刻后退开,“不敢,是我太贪心,希望你每天都能更爱我一些。”
“我记得上次戚与杨时拿这招哄过乔乔?下次别跟他瞎学。”笑腔破开唇,冲了出来。
上次戚与杨和妻子乔乔闹矛盾,被净身赶出家门来找千重,恰好遇上林忍冬在。
是林忍冬和千重一起送戚与杨回家,林忍冬亲耳听着戚与杨拿同样的话哄过乔乔。
“你不信?”千重眼尾一压,很是委屈的模样。
林忍冬没打算哄人,抬手指指愈发消沉的夕阳,“走不走?天要黑咯。”
千重刚关了车门,气不过,折回身重新拉开车门,扳正了林忍冬的脸,直直探进她的眼底,控诉:“是他偷师!我才是原版。”
林忍冬到底没有说,谁是原版都很油腻,只一味地点头,
从家里出发去海边开车要三四十分钟,到海边太阳刚好完全落下,两人一车顺着沿海公路环行。
经过某处沙滩,千重停下车。
沙子细软,踩一下陷一下,担心海浪袭过来,两人没有靠海太近。
“很漂亮。”林忍冬仰头,“来过很多次?”
天空和大海的分界线被模糊了,海礁石身影晦暗不明,赋予景色另一种深邃。
紧接着方才经过的环海公路旁,灯光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海面上,中和清冷的蓝调,平添了几分柔和。
“很多次。”千重并非卖惨,是真的输过很多次。
听到这么个答案,林忍冬诧异地望向千重,“很多次?”
千重再次回到这片海边,不免怀念,转脸和林忍冬完成对视。
“竞技比赛,天才都不能保证百分百胜率。更何况,我仅仅称得上,是一个还算有天赋的普通人。”
“还算有天赋的普通人?”林忍冬没想到千重对自己的评价会是如此,有意安慰人,佯装打趣:“今天很谦虚啊。”
“还以为谦虚会得到安慰。”千重分明听出林忍冬的安慰,偏偏故作不懂,“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拥抱一下?”林忍冬臂展打开。
千重半蹲下,大鸟依人。
“好像有哪里不对。”没多会儿,千重立直了背脊,转而拥林忍冬入怀,“这样才对。”
林忍冬埋进胸膛蹭了几下,环住千重腰身,仰起头,眼底慢慢漾起心疼,“输掉比赛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是躲起来,但不算难过,更多的是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做得更好一点。”千重回答得实诚,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开始没脸没皮,“我这长相,不站在领奖台上,属实浪费。”
原本是想要林忍冬心疼,真的看到林忍冬露出心疼的表情,千重又舍不得了,试图岔开话题。
“收回夸你谦虚的话。”林忍冬果然被带偏了关注点。
千重哼哼:“不准。”
海风咸湿,不大一会儿,林忍冬就感觉到冰凉,埋进千重脖颈汲取几分暖意,把头转了回来。
千重适时抓起林忍冬的手,搓了搓,搓热了,放入口袋,“春夏季会比较好一些,冬天太冷。”
“你冬天没来过?”林忍冬随口问。
千重失笑,“少,冬天过来纯属受罪。”
林忍冬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那你带我过来!故意的吗?”
千重垂眸,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在家你要么陪千意,要么陪外公外婆。宝贝儿,虽然我是个大度的人,但我也是会吃醋的,好吗?”
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个答案,林忍冬无奈到了极点,只剩下无语,毕竟“大度”这两个字,委实和她认识的千重不沾边。
然而,当事人十分理直气壮,坦坦荡荡的,反而噎住了林忍冬。
“千重。”林忍冬挣脱开,叫了千重的名字,不等人有所反应,先一步甩开人,往回走,“好好吹你的冷风吧!散散酸气。”
和林忍冬没收回的余光对上,千重转眼跟上放慢的脚步,“要丢下我吗?不行的,甩不掉了。我长腿了,会跟上。”
你尽管往前走,我会自己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