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月秋敲敲键盘:
【嗯】
【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很合适。】
【我很喜欢】
【为什么想起送我这个?】
爱月秋:
【就是觉得】
【你戴墨镜的样子,很好看。】
尤其是在夏威夷的时候,阳光刺眼,赵庭鸾只能戴着墨镜开车。海岛的风把他的发丝吹乱,好几个瞬间帅得爱月秋心里一动。
赵庭鸾:
【那你来看看?】
爱月秋脸上露出笑意,他回:
【这不方便吧。】
【待会下班你要送我回家吗?】
【如果送的话,我可以在车上慢慢欣赏。】
赵庭鸾:
【待会车库见。】
收到礼物的赵庭鸾显然很开心,他在对话最后还发了个“跳一跳”的表情。
到这里,爱月秋就关掉对话框,专心等待下班了。
从来没感觉上班的时间这么长过。
下午,四点五十九分。
飞鸾战略部内。
除了少部分工作还没完成的在继续奋斗之外,其他的人都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就在这个时候。
最里面办公室的门被破天荒地掐着点推开,赵庭鸾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去,一向工作狂的赵总今天竟然准时卡点下班了?!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太低,堪比鱼骑自行车在路上狂奔。
只见赵庭鸾还是那个赵庭鸾,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腿很长,肩很宽,气场很强,视线再继续往上……
然后,他们就看见赵庭鸾的那张帅脸,以及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墨镜。
所有人:“?”
同事A:“赵总这是眼睛受伤了?室内也要戴墨镜?”
同事B:“该说不说,赵总戴着还挺好看的。”
同事C:“毕竟时尚的完成度都在脸,赵总长得就很帅。”
只有同事D大逆不道地说:“赵总戴墨镜虽然帅,但是在室内戴,总让我想起我去过的那家盲人按摩店。”
在旁边坐着一动不敢动的爱月秋:“……”
要不要这么炫耀!
白清转过头,看着爱月秋,朝他挑眉,用口型问道:“难道是你送的?”
爱月秋认命地点点头。
自从那次高木音来飞鸾门口大闹一通,直接点出他和赵庭鸾的关系之后,有部分同事就已经知道他和赵庭鸾在一起了。
但是他们两个看上去谁都没打算公开,赵庭鸾的地位又摆在那儿,也不会有好事的人到处宣传。
不过,总有些人会好奇,找好说话的爱月秋旁敲侧击地问一些问题。
看着有人慢慢琢磨起这幅墨镜的来源和不寻常处,爱月秋收好自己的东西就赶忙开溜。
但没想到,在飞鸾一楼的大厅,他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爱月!”
爱月秋呆呆地看着母亲向自己走来,满脸不可置信。
“妈妈!”爱月秋很意外,也很高兴,“你怎么来了?你回国了?怎么都不跟我说声?”
她笑着说:“问题好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了。”
爱月秋的母亲叫严宋,嫁给爱月秋的父亲之后,一度随了夫姓。后来她换回了自己的名字,在爱月秋考上大学那年,选择离开日本,独自一人去了法国生活。
严宋看上去很是温婉,眉眼看上去和爱月秋很像,都是杏眼。
周围有路过的同事看到他们,一眼就猜到了这是爱月秋的母亲,感叹一家子都是美人。
公司楼下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爱月秋请严宋去了飞鸾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他给赵庭鸾发了条信息,说临时有事,让赵庭鸾别在车库里等了,先回去。
赵庭鸾问:
【怎么了】
爱月秋想了想,还是跟他说:
【我妈妈回国了】
【我跟她说几句,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
【好。】
爱月秋放下手机,严宋坐在他的对面,从始至终都温柔地看着他。
“您这次回来,是……”爱月秋问。
严宋说:“你外公外婆最近说身体不舒服,我回来带他们看看医生。”
爱月秋“哦”了一声,他对外公外婆没什么印象。
严宋出身于一个南方小镇上,他跟着严宋回老家的次数很少。
爱月秋:“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请假跟你一起去吧。”
严宋:“你不用去,懒得折腾,我一个人可以。对了,我没打扰你工作吧?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是根据你寄来的明信片找到的地址。”
“完全不打扰。”爱月秋勾起一个笑,想起了什么,道:“你之前寄给我的包裹收到了,巧克力很好吃,谢谢。”
“还说谢谢?没生疏到这个份上吧?”严宋跟他开了个玩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平和,母子俩又扯东扯西地聊了会儿,严宋突然道:“我明天的飞机就回老家了,今天专程来京市,其实是想见见你对象。”
爱月秋正在喝柠檬水,闻言差点喷出来,这么直接的吗?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严宋不解:“怎么这么吃惊的样子?不是你说你谈恋爱了吗?怎么,不让见?”
“见见见,能见,”爱月秋道:“我得问问他,但是你不是明天的航班……?”
如果真要见,那就只能今晚安排了。
就在这个时候,爱月秋的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姨好。”
爱月秋讶然回头,看见赵庭鸾就站在自己的身后,面带微笑,十分礼貌。
“这位是……?”严宋明知故问。
爱月秋:“呃,我对象。”
严宋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向温和的眉眼褪去柔意,变得凌厉,带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透彻。
这样的打量赵庭鸾已经见得很多,特别是在赵家,他还没在事业上做出点什么成绩的时候。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有压力。
好在他脸皮厚,此刻丝滑入座,仿佛早已经加入了这个家庭。紧接着双手递出自己的名片,一边介绍着自己:“妈……阿姨好。我是赵庭鸾,现在正在和爱月交往。”
严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道:“原来是这几个字。”
赵庭鸾在她对面老老实实地坐着,差点就像小学生一样答到了。
严宋又问了赵庭鸾几个问题,赵庭鸾全都诚实作答,并且回答得滴水不漏、谦逊有礼。
严宋眼里闪过不加掩饰的满意。别说严宋了,爱月秋都很满意。
唔,他男朋友还真是厉害。
严宋站了起来,道:“时间差不多了。我明天一早还得赶飞机,今天就先到这吧。下次有时间的话,欢迎你和爱月一起来法国玩。”
这就是一种对赵庭鸾的承认了。
爱月秋和赵庭鸾一起跟着严宋离开咖啡馆,走到马路边上。
严宋没让他们继续送,用软件给自己叫了个车,就在这附近,两分钟之内就能到。
趁着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严宋突然转身,对着爱月秋道:“爱月,这几年很抱歉。没能跟你一起回国,你一个人在京市很辛苦吧?”
爱月秋定定地看着她,道:“完全没有,不用说任何抱歉。”
又倾身拥抱了一下她,“在法国生活得愉快。”
“谢谢。”严宋给了他一个脸颊吻,“你也要快乐。”
爱月秋目送着严宋上车,又消失在车流之中。
赵庭鸾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我们回去吧。”爱月秋强行打起精神,但是语气却难掩失落,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越来越低,腿也像是灌了铅,挪不动步子。
“今晚吃什么?要不要在外面吃……”
察觉到爱月秋的情绪不对,赵庭鸾停下来,轻声道:“爱月。”
这一声让爱月秋的情绪像泄了阀门的洪水,委屈、不舍,各种心绪混杂在一起,让他鼻酸。
“其实……我很想她。”爱月秋垂着头,说:“但是……”
“但是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她现在看上去很幸福,我刚才也看见了,她手上有戒指。”
“这就已经很好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严宋。
他也想过跟严宋一起去法国生活,留在她的身边。
“但是……”
但是自己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是在残忍地提醒着严宋,自己的父亲做出过什么恶心的事。一次次地揭开严宋的伤疤,直到鲜血淋漓、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她的世界也一直阴雨不停。”
赵庭鸾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逐渐深重的秋日夜色中抱住了他。
爱月秋终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