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鸾的信息素终于有了名字。

“‘撤灯’？”家庭医生在系统上一刷新，就见赵庭鸾信息素原本空白的名字一栏跳出了两个字。

他向赵庭鸾发去贺电消息，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取的，但是好歹是有了名字，赵庭鸾的信息素终于不再是没有姓名的野生信息素了。

收到消息的赵庭鸾正在专注搬家，根本没空回复。

为了搬到爱月秋这儿，他还专门请了天假。还好在遇到爱月秋之前，赵庭鸾一直只热爱上班，囤了很多年假都没用。

爱月秋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赵庭鸾在亲自忙前忙后，有些吃惊，但还是要占嘴上便宜：“小赵，家里打扫得怎么样了？”

赵庭鸾其实并没有在打扫，爱月秋爱干净，每天都会收拾，家里说得上是一尘不染。赵庭鸾只是在摆放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说，浅粉色的毛巾旁边挂一条白色的，白色的洗漱杯旁边再摆一只黑色的……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狡猾地，入侵爱月秋的生活点滴日常。

爱月秋对赵庭鸾的这番行为背后的深意毫不知情，并且觉得都同居了，赵庭鸾放自己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他还在自顾自地傻乐，指挥他：“小赵，给我捏捏肩。”

“给我捏捏腿。”

“今天上了一天的班，好累呀，但是没办法，谁叫我要赚钱养家呢？”

赵庭鸾对此一一服从，并且捏肩捶腿的手法越发娴熟，动作力度都很到位，爱月秋差点舒服得睡着。

“宝宝。”赵庭鸾怕他在沙发上真睡着了，待会着凉，“我现在去做饭，吃了饭再睡？”

赵庭鸾的厨艺也越来越进步了，爱月秋眼睛里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瞌睡醒了大半，“唔，行。”

“诶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待会待会，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来着。”

赵庭鸾便没动。

“事情是这样的。”

爱月秋现在手上的主要项目还是新型alpha抑制剂，但是各项推进都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的推广、营销等，都交给了其他部门接手，爱月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换句话说，这个项目对于战略部而言，已经结束了。

他琢磨着最近可能会有新的任务，白清也确实找到了他，询问他的想法。

“新型alpha抑制剂的项目差不多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如果你对飞鸾的其他项目有任何想法的话，告诉我，我试试帮你安排。”

爱月秋没有立马回答，似乎在思考。

白清又问：“你想试试最新版本omega抑制剂的上市项目吗？有了之前的经验，你完全可以自己带团队试一下。”

这听上去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自己带团队走完一个上市流程，完成一个项目，将来写在履历上将十分亮眼，更何况爱月秋现在只是一个才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应届生。

但是爱月秋脸上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惊喜、意外，或者是其他的表情，他仍没有立马给出回复，“我能再想想吗？”

“行，你想好了跟我说，尽快。”白清最后说。

爱月秋简单地跟赵庭鸾说了这件事。

“这听上去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在飞鸾，能够独立接手这种项目的，一般都是工作了三年以上，白清就是这样。”

赵庭鸾说：“但是你却犹豫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爱月秋点点头，他并不是没有主见的人，相反，他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有杆秤。他也早已经想好了怎么拒绝白清。

赵庭鸾继续道：“如果是让现在的我去选，这个项目一结束，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带团队，去完成下一个项目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是让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我来选的话，我估计会遵从我的内心。”

“遵从内心？”

赵庭鸾：“你不想参与这个新项目，那么直接拒绝就好。相应的，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

爱月秋有些迷茫：“可是，我现在就在飞鸾，这是我的工作。不做这个，我能做什么呢？”

“那就慢慢来，慢慢想，不着急。”

赵庭鸾捏捏他的手心，“很少有人能在二十出头就认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想从事什么。”

“在还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那条路之前，不如多试错、多体验。”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庭鸾就起身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爱月秋一人。

爱月秋若有所思，觉得赵庭鸾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爱月秋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者说，他心里模模糊糊有个想法，但是却不明晰。

他给了白清回复，拒绝了这个项目邀请。

白清没有多说，甚至没有劝他，看上去在她意料之中。

被爱月秋拒绝的新项目交给了小陈，但小陈只跟过后期流程，前期有很多问题搞不懂，就跑来问白清。

白清直接大手一挥，让他去找爱月秋。

手上没项目的爱月秋正好没事干，于是每天过上了有事帮小陈解决问题，没事就到处打打杂、摸摸花的日子，颇有点上班带薪摸鱼的味道。

但赵庭鸾和白清都没催他，也没急着交给他其他任务。搞得有人还以为爱月秋要被边缘化了，但其实是他们都在等爱月秋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他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赵庭鸾偶尔把他叫去办公室，爱月秋还以为有什么事或者是任务，没想到赵庭鸾指了指他办公室角落的盆栽，说了句：“照顾一下。”

现在不是橙花生长的季节，当初买来被放在赵庭鸾办公室的那盆，也早已经被换上了新的盆栽。

爱月秋的打杂地图不断扩大。

“爱月呢？爱月在吗？”

“在！”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叫自己，爱月秋从赵庭鸾的办公室里探出一颗脑袋，“怎么了？”

“有人找你。”同事道，“在接待室。”

爱月秋不知道谁会来找他，进了接待室之后，看见了一张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

“你好。”接待室里的alpha站起来，伸出了手又很快收回。

爱月秋表情逐渐恍然，他记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他在医院救下来的那个想要跳楼自杀的alpha。

但是他还记得，当时的那个alpha气质阴郁，但是眼前这个，看上去阳光清爽，还带着朝气。

这是同一个人？

爱月秋坐在他对面，直言道：“你变了好多。”

Alpha笑了一下，只言不提自己被赵庭鸾找上麻烦的那段日子，只跟自己的恩人说好的部分：“我现在好了很多了，各方面都是，情绪也稳定多了，是得到了医生的允许我才出院的。我这次来是想专门向你道谢的，那次之后，我还没找到机会来。”

“是吗？那就好。”爱月秋又想起了高木音。高木音和这个alpha有着类似的情况，后来他的精神类病症加重也跟他的第二性别有关。虽然两人的具体病因有所不同。

据说高木音还一直在吃药，但是也没好转。

鬼使神差地，他多问了一句：“你是吃药好转的吗？”

“药哪能是万能的。”alpha说：“我是后来……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关于我的第二性别自我认同，她开导了我很多，然后再配合药物，慢慢就走出来了，不钻牛角尖了。”

那个叫赵庭鸾的人虽然一直在找自己麻烦，但是人还是挺好的，后面还给自己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

爱月秋：“这么厉害吗？”

Alpha很是崇拜地道：“她真的很厉害！除非是因为腺体错位压迫神经这类只能吃药治疗的问题，其他的都能找她！”据说还是赵庭鸾的师姐。

爱月秋一时没有说话，敛起眉目，似乎在想什么。

送走了专程来道谢的alpha，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爱月秋在搜索栏输入了“第二性别心理学”几个字。

网页跳出来了好几个链接，爱月秋一一点开去看，慢慢的，对这门学科更加了解了几分。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alpha跟自己说的话，又想起了高木音，还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