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
陆止安在门口等他:“他笑了?”
“没有。但快了。”
陆止安没再说话。
新世界第十七年,林安考上了军校。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站在林北面前,比林北高一个头,穿着军装,站得笔直。
“林爸爸,我走了。”
“嗯。”
“你会想我吗?”
“不会。”
“你骗人。”
林北没说话。
林安抱住了他。林北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在林安的后背上。他拍了拍林安的背,拍了三下。
“注意安全。”林北说。
“嗯。”
林安走了。
林北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林念站在他旁边,已经比他高了。林归站在另一边,也到他肩膀了。
“林爸爸,你哭了。”林念说。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林念没再说话。
第二年,林念考上了医学院。
走的那天,她没哭,林北也没哭。
“林爸爸,我会回来的。”
“嗯。”
“你照顾好自己。”
“嗯。”
“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少抽点烟。”
“不抽烟。”
“你抽。我闻到过。”
林北没再说话。
林念走了。
林北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林归跑过来,拉他的手。
“林爸爸,还有我呢。”
林北低头看着他:“嗯。”
林归笑了。
新世界第二十年,林归参加了全国运动会,拿了少年组百米冠军。
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金牌,对着镜头说:“林爸爸,我赢了!”
林北在电视机前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抽筋,是笑。
苏糖看到了。沈晗看到了。陆止安看到了。阿九也看到了。
来福不在了,但它的月季还在开。
“林北笑了。”苏糖说。
“嗯。”阿九站在她旁边。
“他第一次笑。真的笑。”
“嗯。”
苏糖的眼眶红了。阿九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晚上,林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天上的星星还是很亮,月亮还是很圆。
他拿出手机,给林安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安秒回——
“下个月。林爸爸,你想我了?”
林北没回复。
他又给林念发了一条——
“好好学习。别太累。”
林念回——
“你也是,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
他又给林归发了一条——
“跑得不错。继续努力。”
林归回了一长串表情,有笑脸,有星星,有奖杯。
林北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月亮。
他笑了。
不是嘴角抽筋,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嘴角翘了,连眉心的川字纹都舒展开了。
没有人看到,但他自己知道。
风吹过院子,那棵月季在风中摇摆。
来福已经不在了,但它的花还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