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第十八年，卫骁在安晗市开了家餐厅。

不是连锁，不是大饭店，就一小店，藏在老城区巷子里。门口挂块木牌，刻着“卫家小馆”。

字是沈晗写的，牌子是陆止安刻的。

沈晗的字瘦，陆止安的刀深。

卫骁瞅了一眼：“你俩合起来就一个字——贵。”

沈晗说：“没收你钱。”

“那谢了。”

“别谢。以后来吃饭打折。”

“你还收我钱？”

“收。”

卫骁没再说话。

餐厅不大，六张桌子。厨房开放式，能看见卫骁炒菜。

他穿白色厨师服，戴白色高帽，掌勺时火苗蹿得老高。

他的火系异能终于不用来杀丧尸了，用来炒菜。

来吃饭的人都说：“卫老板，你这菜有锅气啊。”

卫骁说：“不是锅气，是火系异能。”

客人当他开玩笑，他也没解释。

有年轻人问：“卫老板，你以前干啥的？”

卫骁说：“杀丧尸的。”

年轻人笑了，卫骁也笑了。

餐厅开了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

卫骁一个人忙不过来，雇了两个帮厨、一个洗碗工。

帮厨是小马——马骏，末世前是电工，末世后也跟着打了几年丧尸。

小马问：“卫哥，你咋想起开餐厅了？”

“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是在部队吗？”

“退了。当兵太累，做饭省心。”

小马看了看他手里的锅铲，没说话。

沈晗和陆止安去吃饭，挑了个中午。

太阳很好，巷子里很安静。梧桐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沈晗穿白衬衫，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陆止安穿黑T恤，黑发里白头发又多了几根，这两年白得快。

俩人走进“卫家小馆”。

卫骁正在厨房颠勺，火苗蹿得老高，铁锅在火上转了两圈。

“来了？”卫骁头也不抬。

“来了。”沈晗说。

“坐吧。茶在门口，自己倒。”

沈晗和陆止安在靠窗位置坐下。

桌上铺着格子桌布，摆着筷筒、酱油瓶，还有一小盆绿萝。

沈晗拿起菜单看了一眼。

菜不多，十几道，都是家常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酸菜鱼、麻婆豆腐、回锅肉、蒜蓉空心菜、辣椒炒肉。

“你还会做酸菜鱼？”沈晗问。

“学的。老赵教我杀鱼，陈秀兰教我腌酸菜。腌了俩月，酸了。老赵说正好。”

卫骁从厨房探出头，高帽差点碰到油烟机。

“好吃吗？”

“你试试。”

沈晗点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小白菜、酸菜鱼。

陆止安说：“够了，吃不完。”

沈晗说：“难得来一回。”

陆止安没再说话。

卫骁在厨房里喊：“等着，马上好！”

菜上得快。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皮是糯的。

糖醋排骨酸甜适口，骨头都酥了，咬开里面有汁水。

小白菜脆嫩，蒜香浓郁，是早上刚从老赵地里摘的。

酸菜鱼汤底金黄，鱼片嫩滑，酸菜脆爽。

沈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