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金花?谁来了?”地窖中传来孙婶子焦急的声音。
“没事婶子,是黑叔和阿黄。”
“我们找不到你了,闻着味就回来了。”黑叔瓮声瓮气道,语气中似乎还有些置气。
“金花金花,你回来做什么?孙婶子下地窖了?你们俩是饿了吗?”阿黄歪着狗头问道。
黑叔暼了阿黄一眼,又看向江心,“你也下去,地窖口的木板盖好,这上面的东西我和阿黄会给你盖好的。”
江心刚要拒绝,但对上黑叔的眼神时,她竟忽然有些紧张了。
黑叔此时宛若一个威严的长辈,他坚毅的眼神中带着五分责备和五分不容反驳…
“那好吧,”江心服软了,“盖好后你们立刻翻墙跑出去,一定要藏好,等叛军走了再回来。”
黑叔哼了一声,用眼神继续催促江心下地窖。
在山上找不到江心那刻,它急坏了,它怕极了,闻着味回来,发现江心为了孙婶子拿自己的命冒险,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他气她不把计划告诉自己,不向自己寻求帮助,他也气她不把她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危急时刻,他顾不得孙婶子,也没法去顾虑她腹中的孩子,他的心里只有江心,江心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江心顺从地下了地窖,并拉上木板盖上了地窖口,上面随即就传来两只狗子用脑袋顶水缸、用爪子扒拉木柴和碎石的声音。
孙婶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拉着江心的手,“金花,这两条狗,你没白疼。”
江心别过脸去,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再说刘癞子,他刚被孙望宗推到山脚下,就看到了里正等人已被制服捆绑起来扔作一团,他恶狠狠地咒骂一声,“怎么不把他们全杀了!尤其那个多事的老东西!”
孙望宗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他有些瞧不上刘癞子这种大字不识的粗人,却又忍不住显摆自己的优越之处。
“这是叛军,杀人越货那是土匪才干的事!叛军是想要执掌天下的,当然要尽量保全名声、争取民心,他们只想在尽量不杀人的情况下得到粮草和壮丁,杀人那是无奈之举。”
刘癞子瞥了眼孙望宗,他同样也瞧不上对方,“此刻倒是说的头头是道,方才让你死守白云村时,你怎么吓跑了?”
孙望宗被噎了一下,方才因为极度的恐惧,他忘了分析局势,现在冷静下来,才想通这个道理,现在被刘癞子当面戳破,他羞愤异常,伸手指向刘癞子,“你!”
“我什么我?”
“哼!”孙望宗收回手,“我不同你这残废计较,把你推到这里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想做什么你自己去做吧。”说罢,他转身就走。
刘癞子也不理会孙望宗,他兀自将素與扒拉到江心门前,只等着叛军上山,江心门前这条路,刚好也是上山的一条路。
不出一会儿,叛军果然有所行动,只见他们兵分三路,一路负责看押里正他们,一路朝村里祠堂方向而去,而这最后一路,朝着山上而来。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打算走江心门前这条路,而是朝着前院沈铮门前那条路而去。
刘癞子焦急之下别无选择,只能越过沈铮的篱笆院墙,压着嗓子喊道:“军爷!军爷!这边!军爷!”
这队人马的首领好像听到了动静,果然眯起眼睛向刘癞子这边看来过来,随后他示意部下继续往山上去,他自己则带着三名手下朝刘癞子而去。
走到刘癞子面前时,他嗤笑一声,“本以为能抓个壮丁,原来是个残废。”
他话音刚落,三名手下哈哈大笑起来。
刘癞子又羞又恼,但还是低头哈腰,“军爷,草民有事相告。”
刘癞子话音落,这首领手中的大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吧,说不出有用的东西来,你这脑袋就别要了。”
刘癞子吓得浑身发抖,额角冒出一层密汗,他抖着声音继续道,“军爷一路辛苦了,草民想着军营寂寞,你们可要女人?”
他边说边观察面前几人的脸色,见四人面露疑惑,他又赶忙加上一句,“好看的很,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
“哦?”首领好像来了兴致,“人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有多美。”
他同时收起了架在刘癞子脖子上的大刀。
刘癞子如蒙大赦,赶忙指向江心紧锁的大门,“美人就藏在这院子里,草民腿脚不方便,劳烦军爷动手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