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衍早早地迎出门去，隔着好几里远便看见了正御风飞来的柳飒等人，登时又惊又喜。

不仅仅是柳飒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先前派进去的那支十人小队也一人不少地回来了！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在古城虚影出现后，悄悄潜进去探险的修士也都回来了。只不过，他们有的自觉一事无成有些丢脸，有的散修出身不喜宗门子弟，因此出来后谢过了慕宴歌的救命之恩便各自散去，不曾出现在风衍的面前。

众人虽然都没有受伤，但是灵力损耗得却不轻，风衍赶紧安排他们在驻地安顿下来，所幸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也不必急着回去上复宗门。

慕宴歌虽然得了师道然的馈赠，蓝条血条都已经回满了，但指挥这样一场战斗所带来的疲惫却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她勉强撑着和公冶鸿、风衍打过招呼，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倒头便睡。

这一下可把温霁吓得魂飞魄散，须知修士是无需睡觉的，对他们来说睡觉远远不如打坐来得便宜，温霁自从醒来后，便再没睡过觉。

他小心翼翼地学着医修的模样摸了摸慕宴歌的脉，但是什么名堂也没摸出来。又试图渡一丝灵力过去探查，但又怕自己掌控不好力度，反而伤到了对方。

他立在榻边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一掀帘子去请外援。

孟萱是他们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她修为最低，又是医修出身，慕宴歌便没给她安排举阵的任务，而是让她作为医疗队随时待命。

但是，事情结束得很顺利，也没有人受伤，孟萱除了跟着精神紧绷以外，并没有什么出手的余地，心中颇不尽兴，因此温霁一过来请，她立刻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温霁说得颇为吓人，什么宴歌突然就不省人事了，孟萱生怕她在和白骨魔君的对战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暗伤，先是仔细诊了脉，又分出一缕极柔和的灵力探查了一遍，最后啼笑皆非地告诉温霁她没有受伤，只是太累了，所以陷入昏睡。

太累了？温霁有些不解，他并不理解“累”这个概念。

经过这段时间的游历，他虽然没有尽数记起前尘往事，却越发清晰地确认了自己应当不是人，而是一团精气所化。

虽然他现在以“人”的形态在世间行走，也有呼吸与心跳，可以吃饭喝酒，但精气是不会感到疲累的。

虽然孟萱说宴歌无事，他却也放心不下，磨砖似的在帐篷里转了两圈，又在榻边坐下轻轻地牵着她的手。

慕宴歌正处于深度睡眠之中，面色恬静，那双黑亮灵动的眼闭上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乖巧起来。

温霁轻轻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因为常年练剑，她的手并不柔软，指腹和虎口都有一层厚厚的硬茧，她也不施法术令硬茧软化，就这么留着，甚至沾沾自喜地称这是“勋章”。

温霁趁着她睡着牵了好一会儿手，若是她醒着，虽然也不排斥自己碰她，但也只能蜻蜓点水地牵一下。

话本中常有这样的桥段，如果两个人的相处陷入僵局，总是需要其中一方主动进攻的，虽然可能会招来对方的怒火，但结果总是好的。

他其实很想得寸进尺，但更怕宴歌会因此不悦。

温霁坐在榻边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她的手，给她掖了掖被子，取出白玉骨笛来。

方才他脑海中又断断续续地闪过几段旋律，细细地回忆一番，倒像是一曲安魂曲。他很想吹奏一段给她听，但又怕将她从沉眠中惊醒，反倒不美。

他左思右想，一时竟不知所措。

慕宴歌并不知道他的愁肠百转，她这一觉整整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只觉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更令她欣喜的是，师道然传授给她的修炼神识的法门，即使在睡梦中也会自行运转，她的神识原本就远超同侪，短短三天过去，她识海的容量又扩大了一倍不止，竟已不在一般的元婴期修士之下。

“宴歌？”她刚一醒转，温霁便发现了，立时惊喜地唤了一声。

她“嗯”了一声，见他面露雀跃之色，一双如宝石般纯净剔透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全部的身影，亦不由一笑：“我已然大好了，你不必担忧。”

她愉快地打开任务面板，领取了支线任务·荒灵古城的奖励，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这次的任务她费尽心力，九死一生，甚至还报废了师尊赐下的护身符，也不过才获得了区区20000点阅历点。

不过，看在隐藏奖励极为丰厚的份上，她就不和黑心系统计较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明亮的日光兜头洒了下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了一□□内蓬勃的灵力，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可以凝丹突破的时候。

不过，她还没有托大到自行在外冲击破境。临行前，大师兄的谆谆教诲，她一直牢记于心，下山快要一年，虽然未能将九洲游遍，足迹也遍布四洲之境，是时候回宗门闭关了。

唔，只是不知道温霁是否愿意和自己回去？

“宴歌。”

“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