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有修士从苏理城的上空路过,向下一望,便能发现这星星点点的苍白火焰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的图腾。
天空落下的第一道神雷,便是慕宴歌早早和众人约定好的信号。
星星之火飞快连成一片,渐成燎原之势。
这座集结众人之力的阵法,成了!
安陵玥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她的修为遭受到了压制,积蓄千年的阴煞之力在飞快地流逝,熟悉的虚弱感再度袭来,令她从心底里生出了恐惧。
“归灵大阵!”她震惊地望着整个人沐浴在白色火焰中的慕宴歌,不可置信地喊道,“你、你不过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如何能主持这样一座阵法?!”
慕宴歌平静地与她对视,这苍白火焰蕴含着浓郁的暗属性灵力,一点也不灼热,反而带给她一种如被海水包裹着的微凉的感觉。
“凭我一人当然无力举阵。”她微微一笑,“但我有全城之人倾力相助。”
九天之上的怒雷还在不断地落下,安陵玥原本不屑一顾,但她的境界在不断地被阵法压制,她逐渐感受到了雷火的威力。
“呃啊——!”她痛呼一声,巨大的骷髅上布满了蓝紫色的电流,原本森白的骨骼上逐渐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九天神雷亦是凶煞鬼物的克星。
她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望着不远处慕宴歌的身影。
既要主持阵法,又要召唤神雷,想必很辛苦吧。
安陵玥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她的双眸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忽然间凶煞之气大作,竟然在片刻间挣脱了阵法对她的压制。
“只要我杀了你,阵法便不攻自破!”
话音未落,巨大的骷髅已袭至近前。
慕宴歌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主持这样一座阵法所需的灵力和神识都是巨大,更别说她还在一心二用地施展“怒雷神诀”。
即使有温霁全力以《金戈》战曲为她增幅,她的蓝条也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区间,随时都可能耗尽。
要不是这具混元道体得天独厚,她早就已经力竭倒下了,难怪安陵玥会如此眼红。
眼看那鬼气森森的骨爪再度袭来,慕宴歌此时已无余力闪避,而这一次她已经没有第二枚护身符替她挡下致命一击了!
《金戈》战曲倏然一停,袅袅的余音中,那道天青色的身影迅捷飞来,似乎想为她挡下这一击。
灵力掀起的狂风中,他仿佛一片随风飘摇的绿叶,但这片绿叶偏偏如磐石般不可转移,径直落在了她的身前。
骨爪尖利的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温霁的脊背,带起的罡风如利刃般将他的衣衫划得粉碎,他能感受到阴冷的煞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就要死了么?他有些茫然地想,他不惧死亡,只是有些遗憾不能继续陪伴宴歌走下去。
耳边忽然响起慕宴歌幽幽的叹息:“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照顾好自己么?”
“叮铃——”清脆的铃音响起,温霁灵台一清,恍然发现一直如影随形的阴煞之气消散了,那只骨爪停在他后心处一公分的地方,无法寸进。
慕宴歌双手结印,用最后的灵力祭起慑心铃,低喝一声:“摄!”
慑心铃轻轻地摇晃着,却没有再发出丝毫的声响,安陵玥感到自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不仅无法再调动阴煞之力,就连动弹一下就难以做到。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她,或者说是白骨魔君曾经被这股力量镇压了整整一千年。
“啊啊啊——!”九霄之上的神雷依然在一下又一下地轰击着骷髅,天雷之力震得她神魂不稳,无法再维持形体,不得不回到骷髅的体内。
骷髅黑洞洞的眼洞中缓缓流出两行血泪,硕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安陵玥凄厉至极的尖叫:“慑心铃!哈哈哈慑心铃!是师道然叫你来的!”
灵力和神识双重透支的感觉太难受了!
慕宴歌忍受着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以及丹田干裂的痛苦,艰难地控制着面部的表情,漠然地注视着陷入癫狂的安陵玥。
骷髅摇晃了两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终于跪倒在地。
血泪落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血花。
“他怎么可以……”她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声音再度尖利起来,“我安陵玥堕入魔道,众叛亲离,我对不起世人,却唯独对得起他!”
“世人皆可杀我,唯独他师道然不可!”
只听“咔嚓咔嚓”的脆响不绝于耳,在神雷的不断轰击下,骷髅终于开始崩解,它的一只手臂掉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然后它的两只大腿骨上也开始逐渐出现裂纹。
“哗啦”一声,它的两条腿也碎了,它的上半身落在了尘土中,苍白之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立刻烧了过来,它的整副身躯都淹没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