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了那股愤怒，逐渐收紧的藤蔓让繁千翕产生浑身骨头都要被碾碎的错觉，这时的繁千翕反倒平静了下来，他低下头不再去看令狐彦那张脸。

是的，令狐彦那张脸不单单只是因为好看，而是他天生带着蛊惑人心，放大人类内心情绪的力量。

只要不去看那张脸，不去听令狐彦的声音，那股力量便会逐渐消散，可当重新直视时，这样的情绪便会再次出现，所以当所有人在面对令狐彦时，会下意识相信令狐彦的话语。

“令狐彦……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怪物。”

不去看，那蛊惑人心的效果就会减弱，只是听声音，便不会出现那么严重的反应。

令狐彦没有立即回答繁千翕的问题，反而伸手用指尖挑起繁千翕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漆黑的瞳孔逐渐淡去，显露出一片灰白，繁千翕连呼吸都停住了，无名的情绪又要占据主导，无奈只能深吸口气狠狠闭上眼睛，可即使这样那双灰白的瞳孔依旧挥之不去，仿佛扎根于脑海。

繁千翕咬着牙，声音因为拼命的压制情绪而显得颤抖，就好像是在害怕一样。

“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什么吗，为什么现在不敢看了。”

这种力量和自动吸引丧尸又不太相同，令狐彦控制不了这蛊惑的情绪，所以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对人类造成这样的干扰。

“你竟然是丧尸。”

那灰白色的瞳孔是丧尸独有的标志，人类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瞳孔，所以令狐彦真的是个怪物，他是丧尸，还是个可以随时隐去瞳孔颜色，平日说话行动都与人类无疑的丧尸。

什么时候的事，丧尸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这样的发现比知道令狐彦是怪物的愤怒更让人绝望，所以一个接着一个沦陷的基地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丧尸伪装成人类混了进去。

还有异能，那些丧尸还拥有与异能者相同的异能，可以为了建设基地而帮助人类，一步步伪装并获得信任，任谁能想到朝夕相处，甚至危险时出手搭救的队友，竟然会是丧尸呢。

听到这个论断，令狐彦不太满意的嗯了一声：“真蠢，我可不是丧尸，我是他们的王。”

肩头的小松鼠也吱吱吱的叫着，附和着令狐彦的话来嘲笑繁千翕的愚蠢。

能想到令狐彦是丧尸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但现在却不止如此，令狐彦不单单是丧尸，祂是更高的存在，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久到只能听见小松鼠持续的嘲笑和藤蔓掠过的声音，繁千翕此刻只能用心死来形容。

如果说令狐彦仅仅只是丧尸，那当小队里查出了不对后，虽然会出现麻烦，但还不至于束手无策，可令狐彦是神明，是不可推翻不可撼动的存在。

整个丧尸群都听从他的指挥，就连深林也围在他的身旁，反观人类背后早已空无一人，甚至同伴们还会自相残杀。

“要不咱们来玩个游戏吧，”令狐彦开口说道，他的记忆里，人类都很喜欢玩游戏，“两个选择小贝壳想选哪一个？”

不管繁千翕想不想玩，想不想选，令狐彦已经把选项摆在了他的面前。

效忠于他或者成为丧尸并效忠于他。

很恶劣的游戏，因为这并不能算得上是选择，于是繁千翕掀翻了这场游戏，跳出了神明所设的选择。

“我选择去死。”

又是这样，令狐彦的脸色沉了下来，遇见丧尸潮时，繁千翕没有走上自己搭好的戏台，选择了死亡，而现在繁千翕依旧掀翻了游戏，还是宁愿去死。

一次又一次的脱离自己的猜想，令狐彦现在是真的想要将繁千翕杀掉了，其实他一直都打算杀掉繁千翕的，但裴燕霁说，褚荆会恨死你的。

在即将让丧尸潮撕碎繁千翕时，令狐彦突然想起来这句话，鬼使神差的，他选择让丧尸潮把繁千翕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