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拓江想不通,而且如今对令狐彦一切的猜想全部基于直觉,没有证据的事情站不住脚跟,景拓江不会贸然出头。
尤其是在靠近令狐彦后,看着令狐彦那张脸听到他发出的声音后,好像总会下意识的对他进行信任和爱护,只有现在景拓江独自在房中一点点思考时,才注意到那些莫名的怪异感。
咚,咚……景拓江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越是思考脑袋便越觉得混乱,不止是令狐彦,还有今天裴燕霁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他能感受到繁千翕的牺牲,让裴燕霁泛起浓烈的悲伤,但裴燕霁的状态似乎不仅仅只有悲伤,还带着几分躲闪与紧张。
是因为还沉浸在丧尸潮的余韵中,没缓解过来吗?
并不太像。
景拓江略带头疼地揉按了几下太阳穴,好像从令狐彦的加入后,大家都出现了隐私的情绪,说不上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下景拓江能做的,也只有隔离在外的观察。
想到这,景拓江突然意识到那褚荆呢,令狐彦最爱黏着的就是褚荆,景拓江是唯一一个知道褚荆明确性取向的人,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察觉到褚荆对令狐彦有点小小的心思开始,故意起哄二人同床共枕。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能识别出褚荆对令狐彦独有的偏袒,但也正因为如此,若是令狐彦真的有什么问题,他的小队长或许会和多年前那次,因为指挥产生失误造成队员伤亡一样,极度自责甚至险些放弃自己。
他现在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令狐彦没什么问题,而他的小队长也不会再经历一次痛苦。
……
深夜像是一个巨大的宇宙黑洞,吞噬着一切亮光,末世没有电力,黑夜便真的没有了光亮,褚荆刚睁开眼睛时,那疲惫和晕眩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往日的天空还有丝丝月亮朦胧的微光,今天却连月光都吝啬的不再出现,即便是睁开眼依旧伸手不见五指,这让褚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清醒了,还是继续沉睡着。
繁千翕最后的声音还犹在耳畔,那抹不顾一切坚毅万分的神情,盘旋在褚荆的脑海中,就连黑暗也遮盖不住那清晰的画面。
此刻褚荆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天还未亮他们还没准备出发,这些事情只是自己的无端臆想,天亮后,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依旧兴冲冲围在自己身边说说笑笑。
令狐彦呢?
身旁空落落的一片冰凉,没有令狐彦的气息与温度。
想到令狐彦,褚荆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本能的攥紧胸口的衣服,似乎是在攥紧自己滚烫的心脏。
令狐彦拉住自己时那冰凉的眼神,没有对队友牺牲的丝毫悲伤,只有最纯粹的利弊,他拉住了有些丧失理智的自己,褚荆知道这是对的,也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再搭上一条命而已。
裴燕霁也拉住了他,甘冽荣在劝说着他,如果当时景拓江在场,也一定会阻止他前去送死,所以他挑不出令狐彦的错处。
可偏偏是令狐彦,那个对一切情感都带着懵懂与好奇的心思,他亲口说要教会令狐彦规则对错,但令狐彦的性格却是比自己更适应末世的存在。
他好像就是为末世而生的存在,带着天真的残忍感。
裴燕霁和甘冽荣在阻止劝说他的时候尚且流露出悲伤与不忍,可令狐彦没有,一丝也没有。
即便令狐彦与繁千翕在小队里关系不是很好,但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为什么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褚荆依靠在床上,卧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轻巧的呼吸声,不再有其他多余的杂音。
褚荆不是不担心令狐彦去哪了,也不是不想再管令狐彦了,只是现在的他,不知道看见令狐彦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即便黑暗能掩盖自己的表情,但心思却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