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章台在他的动作中明白了某些意思,这些血煞红线竟然还在他腰上挂了几圈。
玉萼红感觉到掌心下的人慢慢放松下来,他松开花章台,同他沿着小路一起往‘太平殿’的中心走去,那里就是人们最常住的地方,比两个人刚来到的‘太平殿’还要热闹许多。
“什么时候想到要建一个这样的地方?”玉萼红仰头看了看湛蓝的天,低声问花章台。
他正研究如何编出更形象的草编兔子,听到玉萼红问话先是“嗯?”了一声,稍后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
花章台认真想了一会儿,转头对玉萼红坦白,“就跟见到你一样,不忍心,所以就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他说这句话时手中还捏着半根蓬松的狗尾草,毛茸茸圆滚滚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只惟妙惟肖的草兔子。
玉萼红看着他,总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地方忽然塌陷下去,变成柔软轻盈的一片草地,他笑了笑,忽然抬手勾了一下花章台的鼻尖。
人被他勾得一眯眼睛,手中的草兔子也编不下去了,玉萼红眼见着花章台变得红扑扑的,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他实在忍不住,夸了对方一句,“你真是太可爱了。”
花章台面上的两颗小痣违背了主人的心意,雀跃地靠向身边的玉萼红。
等终于走回去时,中午要吃的饭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嫣兰靠在小厨房门框上,对姗姗来迟的两人哼了一声。
也不需要花章台去说什么,嫣兰一会儿就把自己哄好了,她指了指南边,“今日‘太平殿’有庙会,带着新人去见识见识吧。”
端着冒热气的荷叶糯米鸡的李叔这时恰巧在嫣兰身后经过,闻言哎吆一声,高兴道:“‘太平殿’又要来新人了?”
嫣兰听着没好气道,“他不住这。”
李叔失望地端着盘子又回去了。
两个人隐隐的谈话声从身后传过来,花章台笑了笑,他喜欢‘太平殿’,因为这里的人们都是很善良的人。
他刚见到嫣兰的时候,对方还很落魄,对谁都紧绷着,像一只淋了水的可怜狐狸,感觉哪一天就要和仇人玉石俱焚,今生两不相见了。
花章台那时候只是虚虚掩住了自己身型,远远看了她一眼。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却一下就把她认了出来。
看上去像是惹了麻烦,被一群人不怀好意的围着,花章台皱眉,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几道泛着紫光的细雷就从天而降,把几个混账全都劈晕了。
自那之后花章台就无师自通了天道的妙用,可以用来劈人也可以用来引火烤鸡。
嫣兰看上去还是很狼狈,她看了一眼尚在原地站着的花章台,瞧他身上穿得很好,就以为他是哪家刚出门的小公子,尚未人情世间险恶,只想着匡扶正义取威风,本想不管他直接走了,毕竟自己现如今这幅样子实在见不了什么人,还没等转身,就见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走到了自己身前。
花章台看了看她,只问了一句话,“你饿了吗?”
嫣兰的肚子很应景地响起来,真是不会挑时候,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两个互不相识堪称陌生的人,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坐在山谷中开始烤荷叶鸡。
花章台身上并没有能花出去的钱币,天道也没给他准备这些东西,嫣兰听见的时候差点以为他实在故意骗自己的,没想到最后是真的没有。
嫣兰嘴角抽了抽,但是跟花章台呆在一起竟然难得没有想起那些烦心事,她面无表情地生火、烤被两个人凑凑活活处理好的鸡,肉食被火光炙烤的香味冒出来,勾得嫣兰的肚子又叫了两声。
昏黄的太阳光整挂在西边,烧起来的颜色像自己身边的火,暖融融地罩在人身上,那是嫣兰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活着。
花章台把挂在烤架上的鸡翻了翻面,这火是他用天雷引的,这也是他第一次用天道坐这种事,不知道烤出来的好不好吃。
一股焦糊味从手中的烤架上传出来,嫣兰转头,就见到另一面已经被烤糊了。
她怔怔看了那只烤鸡一会儿,忽然大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