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柃哽住，强装的情绪稳定在这一刻崩塌，旁人立马看得出来，她上眼睑薄红。

莫特生闭了闭眼，继续说下去，“我都没想到……我什么结局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他会忘记我。”

“小莫，我觉得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淮竹他太特殊了。”

“特殊？哪里？你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莫特生笑了一声，“这是你觉得我和他必须分开的理由？”

“我就是害怕，我实在是害怕，他身上太多伤口，一戳就会流血，所以我对所有人都提防，而你又那么特别——”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你现在的想法还是要我们分开？”莫特生直直望过去，少年的眼睛里坚直，同时有一种渴求的失望。

淮柃摇头，仿佛说不出话来。半晌她问，“你是什么想法？还有当年我们不告而别……我实在是……”

“如果你们要我说实话——

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小，我确实看清也没看清。当时我以为应该有尊重你们想法的义务，但那是出于我对淮竹的爱。可是你们的行为却取得了和爱的目的达到南辕北辙的结果。如果我按照理智、清醒的思维，敢于去反驳你们，是不是，也许，现在的局面会有不同。

真的要过分地说，你们的一意孤行给淮竹造成了多少伤害，为什么不尊重淮竹的意愿，因为他年纪小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你们不过是仗着他生病，仗着他不明真相，难道他生病，他就没有思考的权利？他的思考就不值得被尊重？不值得被考虑？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不问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从我的角度，我可以说原谅。因为除了淮竹，我谁也不在乎。但我没有替淮竹原谅你们的权利。”所以我确实恨着你们，恨你们带走淮竹，让他那么苦。

已经是画展风波后的两个月，期间洪与没有见过莫特生，出于对好友的关怀，他去了莫特生的工作室，但没找到人。后来他发现这人时常往警局和图书馆跑。

“所以，那个作家是你前恋人？”洪与听他说了画展那个人的来由，将莫特生从前一直在找的人和书展的作家与画展里火出圈的人联系在一起，觉得奇妙。

“不是，一直是恋人。”

“……”

“嫌疑人？我的妈呀，你杀人了？”

“……”莫特生脸色沉寂，“你到底成年了没？一惊一乍的”

“哦哦。你为你恋人杀人了？”

“。”

“嗯，对”半秒后莫特生回复。

“啊！”

……

莫特生将那些羊画的照片和自己高中时期的画作传给洪与。

“我靠，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所以这个也作为证据？”

“嗯，警方暂时保留了这一点，还在作痕迹鉴定。”

“不是你画的吧？你不至于做这种缺德事。”洪与说自己相信他，“我更倾向于你直接把仇人杀了——不是，我是说——”

“好了，你不必解释了”

洪与问他当时怎么当上这个犯罪嫌疑人的。

“第一，杀人动机，李骁将淮竹的照片放出去，导致淮竹被传谣言，而我作为淮竹的恋人，加上后来淮竹受到的诸多杀害一并算在李骁头上，起了杀心；第二，学校监控，从教学楼到李骁死亡的那栋楼，只有一个监控拍我经过那段路线；第三，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无法证明那个时间段我没有出现在那栋楼。那栋楼前就是艺术楼，我很有可能犯完案回到艺术楼，假装自己在画室画了一整天。第四，犯罪现场，李骁身上的颜料检测出来是出自我的画室。”

洪与听完哑口无言，“这么丰富……”

莫特生斜他一眼。

洪与来找莫特生，是发自真心放心不下他。画展事后，有一天，洪与去找他，发现他蜷缩在床里，走近一看，发现他全身发抖，睁着眼睛在流泪，肚子里紧紧抱着一个棕色玩偶。洪与第一次看他这副模样，给他倒水，问他怎么了，莫特生无法爬起来，像是被困在床里。他闻到莫特生身上很重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后来他知道，那天莫特生口中的恋人淮竹差点死去。

洪与是因为搞艺术和莫特生认识的，这个过程遇到过困难，莫特生帮过他，他明白莫特生本质是一个纯白的人，尤其对文学的支持很疯狂。现在知道淮竹的身份，洪与对他的认识又更深。他自然是要帮莫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