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掏出一枚黑金色令牌。
令牌不大,正面刻着布拉维王室的纹章,背面是一道简洁的土黄色术式纹。
诺拉递给伊莎,说道:「拿着。」
伊莎接过令牌,发现挺沉的。
「这是?」
「暗卫令牌。」诺拉说,「到根特后直接去王城的外务厅,然后再去圣光教会分部,给他们看这个,他们看到就会明白。」
「然后告诉他们,诺拉·格兰蒂斯留守在列斯芬。薇奥蕾特·索伦斯生命垂危。无垢教团在布拉维境内制造传染病。这三句话,足够让他们动起来。」
伊莎把令牌收好。
「你能撑多久?」诺拉看了一眼屋外的雨,说:「撑到你回来。」
这话看似说的很随意,可伊莎知道,这不是个轻松的承诺。
伊莎走向床边坐下。艾丽娅还在发热,呼吸微弱得厉害。
她把小竖琴放到她手边,又替她盖好披风。伊莎顺势握住艾丽娅冰凉的手。
低声开口道「我现在去根特。」伊莎继续说道,「我会带人回来。」
伊莎的喉咙微微发紧,她低下头,把额头轻轻贴到艾丽娅手背上。「好好等我。」
诺拉站在另一头,替薇奥蕾特理好衣领。
她知道薇奥蕾特平时最烦别人把她当病人照顾,现在却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沉。
她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你说过,你的学生不需要哄,你更不需要,所以我也不哄你。」诺拉低声开口,「要撑住。」
她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我会守在这里。」
屋外的雨声更绵密了。埃文跪在角落,像个被抽空的人。
伊莎站起身,开口说道:「我们的马呢?」
埃文立刻抬头,答道:「在后院。」
伊莎没出声,静静看着他,。
「带路。」诺拉冷声开口。
埃文连忙爬起来,走在前面。
后院马棚里,伊莎检查了一遍马蹄跟缰绳后,把补给绑好,剑挂在腰侧,还查看了一下空间戒指里的飞剑,也还有两把。
诺拉站在门边,说道:「从列斯芬到根特,正常的路程要一天半。」
「我天亮前能到。」伊莎说。
埃文猛地抬头,喊道:「不可能吧......」但话还没说完就闭嘴了。
她翻身上马,雨水砸在肩上。
「路上如果遇到劫匪或者魔物的话,别恋战。」诺拉说。
伊莎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师家。屋子很旧,灯光也很弱,艾丽娅就在里头。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诺拉。」
「嗯。」
「她们交给你了。」
「嗯。」诺拉应声。
「诺拉。」
「嗯。」
「活着守到我回来。」
诺拉看了她一眼。「当然。」
随后,伊莎一夹马腹,冲了出去,一头扎进雨里,马儿踩碎积水,声音很快远去。
诺拉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灰色街道尽头。雨水飘进来,砸在地板上。
埃文站在后头,声音发抖:「她真的能这么短时间赶到根特吗?」
「她会到的。」
「那这里......」
诺拉的眼神由平淡转为冰冷。
「这里由我守。」
......
列斯芬以西一段距离的山路上,两匹马正冒雨前行。修瓦利尔拉了拉斗篷,低头翻看手里的记录。
纸页边缘已经潮了,但字迹勉强还能看清。维拉斯骑在他身侧,开口说道:「还有多远?」
「快到了,前边再过一条河就到了。」
看向远处,雨幕把山路遮的十分模糊。
「你还在看前几个村子的记录?」
「嗯。」修瓦利尔又翻过一页,说道「灰纹,高热,还有梦见白色的水。」
维拉斯皱眉,问:「三个村子都一样?」
「不完全一样,但源头大都是水。」修瓦利尔说,「井水,或者雨水。」
他停了一下:「还有无垢教团的痕迹。」
维拉斯手搭上剑柄,说:「所以这不是疫病自然扩散,是人为的。」
修瓦利尔看向前方,雨水顺着侧脸滑下来,开口:「嗯,有人在布置它。」
两人加快速度。
远处的列斯芬被阴雨压在地平线上,活脱脱一座沉默的坟茔。
......
傍晚,但黄昏最后一缕夕光彻底消散时,列斯芬的街道已经看不清远处。
诺拉关上门回到屋里后,先检查了一遍薇奥蕾特,再看了看艾丽娅,最后扫了一眼赫克。
三个人都还活着,只是呼吸都很微弱,弱得似乎随时会断气。
埃文依旧跪坐在墙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我能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活着。」
埃文愣住,抬起头。
「在她们醒来之前,你最好活着,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埃文脸色惨白,没再出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伊莎走后,这座屋子的战力就只剩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