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后，楼下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木门隔住的不只是人声，连杯子碰在桌面上的那点轻响，也一并隔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秘术灯淡淡的蓝白色光。艾丽娅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钥匙。

她看了一眼房间。一张床，一张小桌。

窗边挂着浅色窗帘，窗外是拉维尔的夜色。远处的秘术灯柱透过雾气亮着，像一颗颗被挂在街道上的小星星。

房间很干净，也很安静。这让她突然意识到......这间房，是她自己要的。

不是像上次一样旅店只剩一间，是她站在柜台前，自己用布拉维语说了「一间」。

艾丽娅低头看了一眼钥匙，耳尖慢慢热起来。

她是不是太大胆了？

明明昨晚才刚被伊莎弄的心思完全乱掉。明明到现在想起那个额头吻，她心口还会莫名跳一下。

结果今天晚上，她竟然自己要了一间房。

她正想着，伊莎已经把行李放到桌边，先检查了一遍门锁，又走到窗边看了看窗栓。

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违和与紧张。

艾丽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你倒是稍微不好意思一点啊。

伊莎检查完窗户，回头看她。

「你先洗漱吗？」

艾丽娅立刻回神。

「嗯、嗯，我先。」

她把钥匙放到桌上，快步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像是逃一样钻进了隔间。

等两人都洗漱完，房间里的秘术灯已经被调暗了一些，蓝白色的光变的更柔和了。

艾丽娅看了一眼床，对伊莎说道。

「这次你睡里面。」

伊莎刚把外衣叠好，闻言抬起头。

「为什么？」

艾丽娅理直气壮：

「因为上次你睡外面，半夜差点掉下去。」

伊莎停了一下。

「没有掉下去。」

「差一点。」

「嗯，那我睡里面。」

她答应的太快，艾丽娅反而卡住了。

她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话——比如“你不许再把床全让给我”，比如“你要是再睡到边上，我半夜会把你拽回来”。

可伊莎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艾丽娅眨了眨眼。

「你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你说得对。」

艾丽娅心里一下子软了一点。

她低头整理被子，嘴上却还是小声嘀咕：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

「什么？」

「没什么。」

艾丽娅立刻钻进被子里，躺到外侧。「你快过来吧。」

伊莎点头。

换上睡衣后，她才走到床边。

平日里，伊莎总是把亚麻金色的头发利落地高高束起。穿着骑士轻装或铠甲时，整个人英姿飒爽，像一柄擦的很亮的剑。

可现在不一样，她披散着头发。

柔软的亚麻金色长发落在脑后，被秘术灯的光照出一层淡淡的亮。睡衣的布料比白天的骑装轻薄，少了铠甲跟束带遮掩后，腰身，曲线，还有平日被藏起来的轮廓，都在灯影里变的清晰。

艾丽娅只看了一眼，就有些移不开视线。

伊莎坐到床边，低头整理袖口。就这么一个普通动作，让灯光落在她侧脸跟颈侧，也好看得不像话。

艾丽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在心里悄悄想：

真是个身材极好的美人，简直漂亮到犯规。

而且......以后，大概会是只属于她的。

想到这里，她耳尖一下热了起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艾丽娅自己先慌了。太大胆了，她怎么会这么想。

伊莎扭头看向她。

「艾丽娅。」

「嗯？」

「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艾丽娅僵住。

「有、有吗？」

「嗯。」

伊莎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在想什么呢？」

似乎被伊莎看穿了心里的小心思，艾丽娅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没有没有！」

她立刻靠着床头坐起一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快过来，我教你布拉维语。」

伊莎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话题为什么忽然跳到了这里。

但她还是点头。「好。」

伊莎上了床，睡在里面。艾丽娅睡在外侧。两人中间一开始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床并不算很宽，只要其中一个人稍微动一下，被子跟衣袖就会碰到。

艾丽娅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立刻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好了，从最常用的开始。」

「嗯。」

艾丽娅用布拉维语说了一句。「这是‘晚安'。」

伊莎跟着念。发音还是有点生硬，不过已经比路上好了不少。

「不是那样，最后那个音要轻一点。」

伊莎又念了一遍。

「好一点了。」

伊莎看着她。「再来。」

艾丽娅忍不住笑。「你学布拉维语的样子，真的像在练剑。」

「不好吗？」

「不是不好。」艾丽娅想了想。「挺可爱的。」

伊莎顿住。

艾丽娅自己也顿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艾丽娅连忙转开话题。「下一句，‘请慢一点说'。」

伊莎跟着念。「请慢一点说。」

......

「谢谢你的帮助。」

「请给马准备草料。」

......

艾丽娅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转移话题，可教着教着，伊莎真的开始认真起来。她记的很快。虽然发音还有些生硬，但音节跟意思都能抓住。每学一句，都会在心里重复几次，像是要把它们牢牢记进身体里。

艾丽娅又教：

「我们要去布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