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赛区。
维克托率先压了过来。
他双手大剑举起时,连空气都像被压出了沉重的风声。他没有试探,第一步踩得很沉,剑锋自上而下斩落,直指伊莎的大盾。
这招目的明显,只有一个。
想尽早试探伊莎的状态。
要是只是勉强撑着,连续挨几次重击,她肯定露馅。
大剑撞击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莎稳住脚步,没有慌乱。
她左臂微沉,大盾一斜,把那股重力带偏了。右手骑士剑没有马上反击,只是悄悄收在最合适的位置。
维克托眼神一凝,第二剑连续挥出。
这下更快了。
伊莎仍旧没抢先,大盾又稳稳挡下。
观礼台上有人下意识低声道:
「挡住了。」
身边一个年长骑士皱眉道:
「不仅是挡住。」
当维克托第三剑落下时,伊莎胸口深处仍有一点极淡的酸沉感被震出来。
不疼,却像是在提醒她,几日前那场重伤并不是梦。
可那一点酸沉感很快被更稳的以太能量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接得住。
当维克托第四剑压下,伊莎终于动了。
她既没退,也没硬顶,而是借盾面微微一转,把那一记重斩的余力带向一旁。维克托双手大剑被她带开半寸,那半寸虽小,却让他正面出现了一刹那的空隙。
伊莎右手骑士剑从盾边压出。
没有花哨变化。
就是最正统、最稳健的一剑。
维克托急忙收剑回防,却慢了半拍。他脚步往后一错,硬生生拉开距离,才没被这一剑斩中前胸。
但退后之后,他的节奏就断了。
伊莎没有紧追,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大盾在前,骑士剑在后。
那一刻,等着看她伤情破绽的人,才终于意识到,她不是来硬撑着伤势来的......
西侧赛区的另一场则完全不同。
塞蕾娜轻刺剑一出,如一道细亮银线。步伐轻盈,剑法轻快,几次点刺干净利落,几乎不给卡维压上来的机会。
卡维没急。他的重刺剑比她沉得多,也没有轻灵飘逸的感觉。但他每回抬剑,都恰好落在塞蕾娜必须避开的点位上。
塞蕾娜退半步,轻刺剑划出一道细弧。
「卡维阁下今天比我想象的还稳。」
卡维看她,声音不大:
「我不稳,恐怕早被你击中了。」
塞蕾娜眼底微动。
下一刻剑势骤快。
连续三连刺,肩膀、腕关节、喉前。虽然剑的力道不重,却精准逼人,换成普通骑士早乱了节奏。
卡维依旧冷静。
后退一步,往左一步,往右一步......仅此一步。
重刺剑斜压挡开最后一记点刺。接着,他向前挤出一小步。
步伐不快,但塞蕾娜眉头轻皱。她闪避的空间,逐渐被压缩了。
南侧赛区里,雷利尔长枪把加斯堵的没法贴近。
加斯大盾稳健推进,规矩踏步。他不鲁莽,知道长枪面前最忌距离把控不到位,所以每步都计较的很细。
可雷利尔一点不给他机会。
枪尖一回又一回点在加斯前进的路径上。不是猛刺,也不花哨,却每次时机卡的恰好。
加斯举盾略显窘迫,雷利尔的枪尖就先点在盾外缘,逼他不停调整角度。
再进一步,再被堵回......
王国骑士团那边,有人看了一阵,低声说:
「洛林领这小子的枪法有点意思。」
身旁附和:
「他总让对手差半步。」
北侧赛区,艾德里克跟雷米对峙得最安静。
雷米持长枪每试探一次,艾德里克就抬起中盾一次,每次都能精准带偏枪尖。
虽然盾面转动不大,他的骑士剑却一直处于随时能反击的位置。
雷米每试一次,都是一样。
他没再攻,退了半步。
艾德里克也不追击。
短短数招,双方差距就彻底暴露了。
东侧赛区,维克托的呼吸越发急促。
他还没放弃,双手大剑横斩而下,带着不服输的狠劲。在这样的武器全力一压下,普通骑士很容易被迫闪避,防守。
伊莎没有。
她朝着他的斩击,踏前一步,大盾稳稳顶上,接招时左脚又往前再踏了半步。
维克托惊了一下。
这剑本意是逼伊莎后退,却被她借盾面顶了下来。
下一刻,伊莎大盾猛顶。
他的大剑被弹开。维克托想赶紧把剑收回中路防守,却看见伊莎的骑士剑已经从盾后突然出现,剑锋悬停在他胸甲前不足一指处。
动作干净利落。
攻势极尽克制,却又凌厉。
主裁判看清距离,立刻举手宣布:
「东侧赛区,伊莎·诺艾尔胜。」
这话刚落,观礼台先静了一瞬。
随后,讨论声猛得炸开。
「这也太快了?」
「她真是刚刚伤好?!」
「维克托居然被压回去了......」
「她的大盾稳得不像话。」
艾丽娅站在场边,直到这一刻才轻吐一口气。
她早知道伊莎会赢。
可真正看到她赢的这么轻描淡写,还是挺难平静下心来的。
伊莎收剑,退到场边。
她没有看人们的反应,只是微微调整着呼吸。那副心如止水的样子,反倒让看台的议论更抑制不住。
贵宾席独间里,女子看着东侧赛区的战况,轻声说:
「传闻大概不太靠谱,她很不错。」
夏尔望向伊莎,半晌才开口:
「传闻倒不是全错。」
女子转头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