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眠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汗,她感觉到太阳穴就像是被人捶打过后一样,突突直跳。
周围一片漆黑,连灯都没有,她费力地挣扎起身,感受到身下微妙的晃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在床上,而是处于正在行驶的马车上。
“嘶……”季风眠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缓缓靠在车板上,她的动静吵醒了跟她同样睡在一起的安夏。
“嗯?你醒了?”安夏睡得迷迷糊糊,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我这是怎么了?”车内很暖和,用的窗子是那种需要抬杆的设计,为了不让车内的暖气跑走,她没有掀开窗子,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现在……什么时辰了?”安夏似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跟着缓缓坐起来。
季风眠心说你问我,我问谁?不过看到安夏睡得这么安逸,大概他们的处境也不会很危险。季风眠想了想,干脆问了一个安夏一定能回答得上来的问题:“我们现在在去哪里,你知道吗?”
安夏果然知情,她随手披了件衣服,道:“不是去都城吗?”
“???”都城?就他们这群人吗?还是这个时间?去送死吗?季风眠冷不丁回忆起她昏迷之前似乎是见到了叶家和谈家的人。这么说起来,他们两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穿着内侍的衣服,堂而皇之的过来见自己,一见面还叫出了她的身份。她明明记得在宫里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打过照面。而且她也相信迟予越是绝对不会透漏自己的模样给外臣看的。
那么这群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她可不相信专门有人给她画了画像,然后指着她的画像给所有人看,说:“喏,这就是皇后,你们所有人认清楚。”而且就古代人的写意派画风,还真不一定能看画像认出人来。
季风眠想到这里,挠挠头,压低声音问安夏:“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安夏对于季风眠会问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她也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毕竟本身赶车的声音就已经不小了,就是她正常说话也没有人能听清。“还能怎么回来的?都是我们一个人一个人抬回来的。从你们离开营地之后,我们就悄悄跟在你们后面,直到方画平说是时候了,我们才出去抬人。”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召唤兽呢?
季风眠嘴角抽了抽,她明明记得最开始安夏他们这批人是被要求往都城走的,可是现在看来,方画平还玩了两手准备?可是这样,陵安王怎么办?他不是也跟过来了?
季风眠的沉默让安夏瞬间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她也没打算卖什么关子,直言道:“方画平从一开始就和我家王爷商量好了对策,如果一旦出现要跟你们分开的时候,我们就假意答应,之后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季风眠很想问图什么?你们就算是直接跟在我们后面也没关系啊,腿长在你们身上,我们也不能强行绑了你们。再说,现在是你们把我们直接带走了。
说起来……
季风眠用力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方画平可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上次这么做的时候,还是她要抓自己跟沈彦,可是现在又是为什么?
安夏见季风眠不说话了,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于是将外套重新脱下:“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没有的话我就继续睡了,今夜累了一夜,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季风眠当然还有满腹的疑问,可是如今拉着安夏问东问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直接问:“方画平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
“她?她不在这里。”安夏将被子紧了紧,声音有些含糊,“她早我们一步去黎城了,说有要事要办,让我们跟她在都城内汇合。”说完这句话,安夏就彻底陷入了睡眠,任凭季风眠怎么问都没了回应。
看来这家伙真是累狠了。
只不过……方画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有那两家人……季风眠只觉得想的脑子都要炸了,怎么都理不出个所以然,越想越没有睡意,头疼倒是渐渐消散了。
既然这样,索性不睡了。
季风眠将衣服穿好,确定自己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她才轻轻推开厚重的帘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一点点挪出马车。
外面果然是黑夜,阴沉沉的天空连星光都没有,隆冬时节的夜风瞬间就扑了季风眠一身寒。
前头赶车的车夫听到季风眠的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急停马车。
幸好马车前头有灯笼,车夫很快反应过来。他偏过头看向季风眠似乎是在询问季风眠意图。
“我睡不着,想骑马,还有没有空余的马匹?”季风眠将自己的意图交代清楚,又探身看向后方。
车夫是沈续柯手下的人,听到这话,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停下马车,朝季风眠指了指后方:“将军在后面,您去找他就行。”
听到这话,季风眠干脆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转身就朝后方的队伍跑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队伍用的火源都是那种很小很微弱的光,不过星星点点的光芒倒也刚好把路照亮,季风眠一路逆着人流跑到了沈续柯附近。
在这个时间点季风眠的出现没有让沈续柯感到意外,他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指了指身旁那批枣红色的马,道:“给你准备的,上来吧。”
这正是这段时间季风眠一起骑的那匹,名叫——逐雁。